她的語句咄咄逼人,幾乎是質問的語調。楚青驟地蜷緊了指尖。然而緊張之餘,他卻意外地鬆了一口氣。
花徹終於肯理他了。
被質問也無所謂,承受怒火也不重要,只要花徹願意理他就好。
根據楚青兒時的經驗,花徹願意聽他解釋,最起碼說明對他的態度已然有所鬆動。在這段岌岌可危的關係裡,這實在算得是長足的進展。除此之外,楚青不敢奢求太多。
楚青斟酌著詞句回應,期間略微抬眼,不動聲色地瞟了眼花徹手裡的飲料口味。
她挑選的,是多添加了薄荷的冰爽版檸檬茶。
而且已被喝下快一半。
說明,她很喜歡。
楚青鴉睫微垂,心念百轉。他記得,花徹兒時也常喝這款檸檬茶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,花徹的口味卻沒有改變,是否意味著,她小時候喜歡的事物,現如今還會一樣喜歡?楚青眸中微動,心中浮起些許希冀,卻被理智強壓著不敢多想。
方才楚青給刑偵隊送去飲料時,之所以儘可能將市面上常見的飲品型別,都買了回來,就是因為怕花徹口味改變,挑不到喜歡的。如今想來,倒是他多慮了。
——是的,他迂迴了這麼一大圈,真正想請的,從始至終只有花徹一個。
因為楚青非常清楚,他這份心意一旦挑明,花徹絕無接受的可能。唯有這樣,方能有那麼一點曲線救國的可能,讓花徹接受這份好意。
只是,這樣做的弊端也顯而易見。
就比如現在。
面對花徹的提問,楚青有心從實招來,卻又怕暴露出這些見不得人的隱秘心思,會再次將她激怒。幾番為難之下,連掌心都被他自己掐出了印痕。
花徹斜睨著他手上深深淺淺的指甲印,終於失去了等待的耐心:“裝啞巴呢?說話。”
她沒時間浪費在個人感情上。
破案的重任還在肩上,趕緊問完,她趕緊去辦案子。
與此同時,楚青也總算在催促聲中,想到了緩兵之計。他躊躇著另起話題:“……你不好奇,法醫那邊為什麼會叫我來嗎?”
“因為要鑑定在死者口腔和胃內容物中,發現的植物殘片?”花徹明知他意在轉移話題,忍不住皺了下眉頭。但她最終,還是壓著火氣放任了。因為她有所預感,楚青接下來會說出與案件相關的發現。而這些發現,的確是她想盡快知道的。
案件的重要程度,永遠比花徹個人的喜怒高一個等級,特別是一個被勒令儘快破獲的案件。
孰輕孰重,她還掂量得清楚。
楚青小心觀察著花徹的面色,確認她惱怒的情緒並未加重,心裡才略微定了幾分。
楚青微微點頭:“法醫在死者胃內容物中,發現了不同於常見食材的植物殘渣。他們懷疑這些殘渣,和他們在死者口腔內發現的碎片,屬於同一種植物,因此叫我來檢驗。”
說完,楚青輕輕敲擊一下鍵盤,喚醒熄屏的電腦。
電腦的液晶顯示屏上,植物圖鑑的頁面與植物殘渣證據的照片相互對峙,宛如屹立亂世之中的兩大豪強,各自割據一方。
顯然,在花徹殺過來質問前,楚青正在比對這些殘渣,並試圖找出更具體的種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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