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一家研發化妝品的公司,近期開發的新產品裡,試圖利用烏頭能抗炎的藥理特性,改善血液迴圈,緩解面部僵硬緊張的狀況。可以說,桑曼文這樣的身份,是有辦法獲取到草烏頭和草烏頭提取物的。”
既行跡鬼祟,又最容易接觸毒物。
桑曼文很可能就是盜取草烏頭,毒死詹遠的那個兇手。
“但是,這不太對吧?這個女的跟詹遠不僅不是熟人,連交集都沒有啊。她怎麼會莫名其妙要殺詹遠,還特地用了兩種殺人手法呢?”唐燦理了一遍因果邏輯,忍不住發出質疑。
據兇手對死者詹遠的瞭解程度,絕對不像是隨機殺人。
那她殺人,總得有個動機呀。
不搞清楚這中間的關竅,證據鏈不可能完善。
跟死者詹遠有新仇舊怨的,沒有作案時間,有作案時間的可疑物件,又沒有作案動機,這算是怎麼一回事?
僱兇殺人?可被懷疑是兇手的桑曼文,經濟狀況明明不差。
花徹不由得皺了皺眉。
見此,一直沒有參與到他們討論中的楚青,放下了手中的書:
“我在書裡看到,蘭科石豆蘭屬裡有一種很有意思的植物,名叫蘚葉卷瓣蘭。這種蘭花開花時,是好幾朵花同時綻放,按照像花瓣一樣的傘形花序排列起來。這樣的排列,能夠讓原本較小的花朵組合成一朵大花的模樣,以此迷惑昆蟲,來增加遠距離上對昆蟲的吸引力……”
既然多朵花能夠偽裝成一朵花,那麼,多人作案是不是能偽裝成一人作案?
“我也想過這種可能。”
花徹道:“既然劉迎陽可以透過模仿,製造出在特徵上極其相似的現場,迷惑我們。那麼,只要提前商量好,其他人肯定也可以。”
說完,花徹瞟了一眼楚青端在手頭的書。那本書別說跟蘭科石豆蘭屬扯上關係了,跟植物都八竿子打不著邊,純屬被楚青拿來作為提供偵查思路的藉口。
提供思路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?花徹挑眉。
忒不坦蕩。
但花徹沒有揭穿。
與之相反,她藉著這個啟發思索了下去。發現這條思路確實可行。
當前,刑偵人員判斷是否為同一人作案,主要運用的是同異辨析律——即依靠比對兇手作案手法、現場特徵和痕跡,尋找共同之處。如果差異點幾乎沒有,就能認定是同一人作案。
由不同人假扮同一個兇手,分別作案,就能保證每個人至少在一個案發時間裡,能夠得到相當充足的不在場證明。
從而,使每個假扮者都有辦法撇清嫌疑。
逃脫法網。
花徹眸光微沉。這個伎倆,實在稱得上高明。
回到詹遠案裡,同樣能看出兇手為了引導警方將多人作案誤認成同一人作案,所作出的努力。
首先,是最有可能暴露兇手個人特徵的現場痕跡。詹遠案裡的現場痕跡,被清理得異常乾淨,十不存一。然而,被塞進屍體內部的紙條,卻有故意強調行兇慣技之嫌。兇手這麼做的目的,很可能是逼迫刑警更多地依靠後者作出判斷。
至於其他證據,也未必靠得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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