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批流動圖書每隔兩個月,才會被運送到下一個社群圖書館裡。即使是圖書流轉當天才極限製造出的壓痕資訊,也不可能撐到第三個圖書館。
“所以,那本帶有殺人手法壓痕的書,是被直接送到了劉迎陽常去的那個社群圖書館裡?”唐燦試探著問。
可劉迎陽所在的社群圖書館雖屬於圖書流轉的範圍,案發前,龐楨和桑曼文兩人誰都不曾去過。
資訊被傳遞到那裡,能給誰看呢?
兇手在借書籍傳遞致命的殺人手法時,又為什麼選擇了一本面向青少年人群的圖書?
是無意?
還是故意為之?
審訊室裡,龐楨面對警方的質疑,緩緩抬起眼簾:
“……你們懷疑,是我們故意設計,讓那個女孩看到殺人手法,害她誤入歧途?”
龐楨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言論一般,扯了下薄唇。此刻的感情波動,甚至比她捏爆鄧濱心臟時還大。
“我們約定好選擇青少年類圖書,只是為了混淆視聽。那本書上插圖多,顏色鮮豔,能分散注意力,壓痕也沒那麼容易被人發現。”龐楨深深呼吸,試圖平復情緒:
“況且,那本書本該是我要去借的。要不是我家附近那個圖書館突然暫停服務,那本書根本不會被提前運輸到下一個社群圖書館,我也不會遲到。”
“遲到?”花徹重複了一遍她的表述,“劉迎陽家周邊的圖書館,你也去了?”
“去了。但我還沒走到那個圖書館,就聽說附近出現了殺人案。”龐楨閉了閉眼,“我當時就有不好的預感,打聽到是一個長期家暴的人被殺後,哪怕不知道具體情況,我也能猜到……”
花徹:“所以你知道,你那時候已經暫時擺脫嫌疑了?”
龐楨微笑:“知道。”
花徹:“既然都知道了,你還挑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作案?”
“我是故意的。”龐楨低聲笑了笑,“她殺的是那樣禽.獸不如的爸爸,再加上未成年,法院應該會從輕判處吧。她還太小,沒必要再背上這兩條人命,不值得。”
“這麼說,你承認人是你殺的?”花徹看向對面的龐楨。
龐楨的臉龐依舊蒼白。
從死人心臟裡噴出來的血滴,在她臉上風乾凝固,像硃砂痣一樣綴在那裡。頗為悽豔。
“你們不是查到了嗎?兩個人都是我殺的。鄧濱是,詹遠也是。”龐楨點點頭,有意獨自攬下罪責:
“確實有人和我透過書本聊天,但我們互相不知道對方是誰,她也不知道我真的會把殺人行動付諸實際。為了能在殺完詹遠以後,再殺鄧濱,我製造了殺詹遠當天的不在場證明。和這次用手機播放錄音一樣,我只需要一個遠端操縱的音箱……”
“不,你案發當晚的不在場證明,是真的。”花徹開口:
“因為,桑曼文來投案自首了。”
“她來自首什麼?這案子裡又沒有她的事情。”龐楨慌忙想要起身。
怎料,審訊室外,竟傳來了她此時此刻最不想聽到的嗓音:“不要想把罪責一個人都攬下來啊。明明交換作案這個方法是我提出的,我才是主謀。”
桑曼文從審訊室外走了進來,手腕上的手銬閃著冷光。縱使龐楨從未見過這個與她僅以圖書印痕溝通的同謀,在見到桑曼文的那一刻,她依然止不住的湧上一陣鼻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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