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重要的是,兇手在殺人之後,沒有將他們的屍體轉移過。這些人的屍體被發現的地方,就是他們遇害的地點,均在夜晚偏僻的街道。”
唯有死者楊浩鑫不同。
由於被發現時已經在泥塑之中,警方只知道這個藏屍的第二現場,而對此人遇害的第一現場,一無所知。
花徹翻看著這些案件的詳細資料,不由得皺起眉頭。倘若遇害人數真的高達四人,案件的嚴重程度便已經遠超想象。因此,如果沒有切實可靠的佐證,差別這樣大的案件,上頭很難同意併案調查。
除了叫人驗證四名死者身上的刀傷,是否來自同一把兇器,她還有別的思考。
花徹:“唐燦,報一下這另外三起案件的日期。”
“得嘞。”唐燦有求必應:
“第一個死者叫聶印忠,屍體被發現在沉業路,那時候差不多在半年前,2月1號。”
“第二個死者是顧旭利,屍體在死亡的次日被發現,法醫推測遇害時間在4月13號。”
“第四個死者鄭睿,是幾天前才剛遇害的。他死於7月26號,屍體被發現在離電影院不遠的小路上。”
花徹擰開筆蓋,在旁邊的白板上拉了條清晰明瞭的時間軸,往上逐一標記時間。
2月1日,4月13日,7月26日。
三次作案都在雨夜。
至於他們近期發現的楊浩鑫的屍體,被放進泥塑裡的時候,是6月28日夜晚。楊浩鑫具體的死亡時間,大概能稍微往前推一兩天,剛好夾在時間線的中間。
“只是第三起案件,楊浩鑫遇害後的屍體處理,卻居然能跟其他的差這麼多。”花徹若有所思。
不過,將這兩種型別的屍體進行對比之後,花徹終於能夠解釋,她第一次見到倒在泥塑碎片裡的楊浩鑫屍體時,究竟為什麼會感到詭異了。她盯著螢幕上的屍體照片,沉聲開口:
“那個人在處理楊浩鑫的屍體時,幾乎有一種……接近藝術的虔誠和偏執。”
是的,藝術。
此人在為屍體塑型上,有種特殊的,近乎藝術追求的執著。
“那個人在處理楊浩鑫的屍體時,有一種異乎尋常的耐心。他給屍體梳理過頭髮,擦拭過皮膚上的血跡。即便後續為了更方便擺成胎兒的姿勢,折斷了屍體的手腳,動作也很小心,沒有在屍身表面增添新的傷口。”花徹眸中沉沉,“這得是多麼困難的精細活。”
如果不是因為被放在泥塑支架裡,還是難免會沾到一些雕塑泥土,楊浩鑫這具得到過悉心照料的屍身,本應纖塵不染。
即便腐爛,也帶著如雕塑般平靜的神色。
彷彿只是陷入沉睡。
而非死亡。
這與其他案件裡,兇手殺完人,劫了財,就對屍體棄之不顧的行為舉止,展現出了極大的差異。
塗知芝正託著臉頰,聚精會神地記錄著隊長的分析,忽然留意到,花徹對整理屍體那人的用詞發生了改變,不再用“兇手”作為代稱。她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。
塗知芝擱下筆:“隊長,你覺得,把屍體整理成這個樣子的人,不是兇手?”
“我確實這麼想。”花徹下頜繃緊,從瞳孔深處,透出一點森冷的鋒利,“兇手不至於突然在某一次作案中心理變態,又突然迴歸正常。就算是作案方式要升級,也得有個過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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