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理楊浩鑫屍體的那人, 則不同。
那個人做事細緻,精益求精。儘管沒有接受過泥塑方面的專業教學, 他在將屍體塞進泥塑骨架內後, 依舊能還原得七七八八, 留下的指紋也僅此一枚。
要做到這樣的程度, 無疑需要在工作室長久逗留的時間,以及極其恐怖的耐心。
“而且,那人在處理楊浩鑫屍體的時候,能做到斷骨而不傷表皮,說明這個人對人體骨骼構造的熟悉程度,絕對遠遠勝過只會拿水果刀亂刺一氣的兇手。”花徹說著,在白板上分別標出兩人體現的特徵。
那特徵,全然是割裂的。
除非人格分裂,否則這兩種性格, 絕不可能出現在同一人身上。
至此,死者楊浩鑫失蹤後,發生在他的事情已經非常清晰。當晚,死者楊浩鑫直到深夜才結束加班,按照平時的習慣,他本應走向公司附近的停車場,開車回家。
然而,楊浩鑫並沒有成功回到他的公寓。離開公司後,他在半路上被兇手襲擊,連捅7刀,最終倒在了雨夜裡。
待到楊浩鑫斷氣,兇手帶走了他的財物。
一個隨後經過這裡的藝術家,則帶走了他的屍體。
這個瘋狂的藝術家撿到楊浩鑫的屍體後,不僅沒有報警,反而把已經進入屍僵狀態的楊浩鑫屍體,當成了揮灑靈感的雕塑泥土。
藝術家清理了屍體,按照他所預想的模樣,對屍體進行改造。屍僵狀態下,關節不能彎曲,那個藝術家就砸碎了楊浩鑫屍體的關節,改用鐵絲固定。他肆意而大膽的“創作”,直到將屍體塞進泥塑裡肚子裡才算完成。
“所以我們要找的是兩個人。”
花徹站在白板前,“啪”一聲蓋上筆蓋,聲音錚然如收刀回鞘:“一個是撿走屍體的藝術家,另一個,才是本案兇手。”
兇手是他們必須緝拿的目標,但藝術家也不得不找——由於距離案發已經過去兩個月,兇手又選在證據極易被雨水沖走的雨天作案,不找到這名瘋狂的藝術家,警方沒辦法知道楊浩鑫遇害的第一現場。
“我賭一包辣條,那藝術家跟卲勝達絕對有關係。”唐燦從口袋裡摸出辣條,按在會議桌上,“那藝術家就算砸碎骨頭,都要把屍體擺成胎兒的姿態,肯定是為了跟那孕婦泥塑搭配。要不然,他只處理屍體就好了,幹嘛還費勁吧啦地弄泥塑呢?”
要零基礎還原四米高的泥塑,誰都曉得有多不容易。
這得忙一整晚吧。
唐燦有理由相信,就算沒有那個小男孩打破泥塑,這個藝術家也會炮製出一場意外,讓屍體從泥塑中顯露出來。
畢竟每一個身為創作者的人,都很難忍受自己的傑作不被看見。
更何況,藝術家還這樣瘋狂。
“把泥塑的孕婦母親和胎兒造型的屍體結合起來,在藝術形式上確實更完整,表達出來的意思可能也更會……與眾不同?”塗知芝下意識打了個冷噤,“算了,這種美,反正我是欣賞不來。”
一想到他們正在探討的藝術作品,是同為人類的屍體被物化而成,塗知芝就覺得心裡膈應得很。
幸好真正的蹊蹺之處,並不在於作品本身。
跳出作品,反倒能看得更清。
“你們有沒有覺得,有點奇怪?”塗知芝記錄的筆尖,在紙面上停頓了一兩秒,“那個藝術家怎麼知道,卲勝達有找學生做槍手?還有還有,那天晚上學生一沒有關窗子,他就溜進去了。莫非,他一直在盯著這間工作室?”
唐燦立刻得到啟發:“對噢。那個時候,學生明明還沒真正開始塑造泥塑的外觀,這個藝術家怎麼就已經知道,卲勝達會讓學生做什麼樣子的泥塑了?”
這個藝術家和卲勝達之間,絕對有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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