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婦泥塑在眾目睽睽之下“生”了一具屍體,這樣的新聞實在太奇詭也太吸睛,不到半天便鬧得滿城風雨,成功吸引來了上面的注意力。周局鐵了心讓他們下軍令狀,哪怕花徹派了局長最信得過的陳正去談,也沒能爭取到多少迴轉的餘地。
陳正倒沒有質疑周局的決定。
有句老話說得好,大案3天是道坎,7天就是鬼門關。
三天時間,是人體和精神的雙重極限。這樣熬著大夜連軸轉,再精神的刑警也得幹趴下。
然而,普通人命案件用三天偵破也許足夠,可眼下涉及到這麼多樁人命,這已不是一起普通的大案。
這麼短的時間,還是太趕。
他們現在還沒查出什麼,就已經花掉了半天。
還有這麼多死者要研究共性,要爭取併案調查,死者楊浩鑫遇害的第一案發現場也要找。而要找第一現場,又得先把那個整理屍體的藝術家給揪出來。
一時間,花徹腦子裡跟亂麻似的,纏成一團:“唐燦,這四個死者的共性,就派你帶人去調查了。至於那個藝術家,讓我想想……”
花徹唇角拉平成一條充滿寒意的直線。
她抓住這短暫的時間,迅速梳理了一遍現有的線索。
除了藝術家可能與卲勝達有關係的推測外,他們只有一枚指紋——一枚孤零零的,在指紋庫裡查不到蹤影的指紋。
指紋確實是可以鎖定物件,但要想把卲勝達關係網裡的人,全部都查一遍指紋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不僅人數太多,還涉及到省內乃至國內文藝界的大人物。
所以,調查範圍必須縮小。
“陳副隊,交給你的任務有點重,可能要多帶幾個人。”
花徹隨即開口:“會議結束後,麻煩去美術館調取展館內外的監控。其中,重點關注那些過分留意孕婦泥塑,尤其是目光在孕婦盛有屍體的腹部停留過久的可疑人員。將這些人,和卲勝達的社交圈進行交叉比較。”
那藝術家既然提前知道了泥塑的造型,大機率也知道,這尊泥塑會被送去展覽。他不可能對自己的作品不聞不問。
只要會關注,會留意,就有可能露出馬腳。
他們需要抓住這個馬腳。
“此外,藝術家這種希望透過毀了對方的作品,來實現自身高光的做法,不像是朋友做得出來的。”
許是感覺卲勝達社交圈涉及到的範圍太廣,花徹多補充了一句:“在篩選時,可以優先考慮在泥塑製造前,與卲勝達有過過節,卻沒有引起卲勝達警惕的那一波人。這些人和卲勝達聯絡密切,可能預先得知泥塑主題,也更可能因為忌恨做出報復的事情。”
然而展覽已經開始好幾天,排查卲勝達關係網的任務又那麼重,警方卻僅剩兩天半時間。
就算這點少得可憐的時間,夠他們先對照著監控排查完可疑人員,比對完指紋,再成功從藝術家口中,問出楊浩鑫身亡的第一現場……漫漫長征路也才邁出第一步。時間,依然捉襟見肘。
花徹瞥了眼高懸在會議室牆上的鐘表。齒輪咬合發出的細微聲響攆上脊骨,每一聲,都像極了催促。
不行,他們還得再快。
範圍還得再縮。
可卲勝達的關係網馬上要查,監控排查也派了人手,他們還有什麼證據能用呢?
花徹凝視著大螢幕上,死者楊浩鑫覆蓋著屍蠟的面部特寫照片,終於想起來,他們刑偵隊還有一個強有力的外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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