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皆是顧家女兒,若太后惡了顧家女, 鶯淑你又如何能進宮呢?”顧鶯南語氣綿軟, 卻梗的顧鶯淑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見繼妹紅了眼眶, 顧鶯南心又軟了,柔和道:“陛下時常看望太后, 你總能見著陛下的。”
“少說風涼話, 陛下已然親政,想來大選也快了, 我自然能見著陛下!”顧鶯淑不肯再跟顧鶯南走在一塊,邁開步子, 走到了顧鶯南前頭。
彩屏扶著顧鶯南慢慢走, 顧鶯南走了一會兒, 覺著疲累,尋了個御花園中的亭子坐下。
因著瓷瓶的事情,太后對她頗為不滿,顧鶯南卻覺著整個人都輕鬆了。
秋日涼爽,顧鶯南安靜坐了片刻,亭子裡花樹遮擋,不知哪裡的小宮女走到了亭子附近,沒瞧見亭子裡的主僕二人,神神秘秘的嚼舌根。
“你最近聽說了嗎?之前竹林那邊的琴聲,近日越發多了。”
“可別說這個,我都怕死了!那天晚上我路過,竹林里正好響起了琴聲,就沒聽過那麼難聽詭異的聲音,夜裡起風,一陣一陣的,只怕是鬼在哭!”
“我也聽見過,可再不敢去那邊走……”
“之前還沒這麼頻繁,最近那聲音常能聽見,大家都傳,說不得是前日掉井裡的秋萍也加入其中了!”
顧鶯南聽宮女們說的愈發不成樣子,在亭子裡提聲道:“彩屏,此處不錯,我們在亭子裡坐會兒吧。”
彩屏配合的在亭子重重走了幾步。
“是,小姐。”
聽著亭子裡的腳步聲,兩個小宮女嚇了一跳,連忙離開。
彩屏聽著人走了,這才繞過花樹看了看,回來對顧鶯南道:“應該是灑掃御花園的小宮女,中宮無主,娘娘又慈和,倒叫宮人們這樣放肆。”
是啊。
中宮無主……
顧鶯南想著太后昨夜敲打她的話,又想著陛下親政,朝中對皇后人選的呼聲也日漸增大,陛下年少有為,身邊無妃妾更無子嗣,嚴崇已死,如今再沒有比立後更重要的事情。
朝臣無不期盼繼承人的出現。
可每每提起此事,陛下都避而不談。顧鶯南想著昨夜太后問她的話,又想著自己幾次去聖安殿都被攔下,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測。
可她認識的皇帝,竟會是將女子藏在殿內的人麼?
若是喜歡,正經納了便是,若是不喜歡,又怎麼會藏的這麼深?
除非……
那女子的身份有問題。
而陛下也有什麼更深遠的打算。
御花園的花與樹,總是比別處鮮豔,暖房裡存著,待有凋零的便趕緊換新。可惜連日陰雨,打的花兒朵兒難免透出幾分頹喪,雨滴順著亭竹蜿蜒滑下,顧鶯南怔怔看著,小宮女說的話在耳邊浮現,令她心中倏的冒出一個念頭。
她想到幼年,頭一回見陛下,陛下正認真彈著琴。
後來不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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