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似是從灶房來的。”
“今日難道有什麼好菜?”
有人心動往樓下而去,而走進房間的徐相望環顧四周,先將手裡的托盤擱在桌上,趕忙重新回到座位上。她舀起一勺肉沫炒豆角擱在米飯上,按自己剛剛的想象將其拌勻。
豆角和肉沫都是顆粒狀的,跟顆粒分明的米飯混合在一起,讓米飯也裹上一層油亮的光澤。
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味道!
徐相望來上一大勺,雖然她有些不適應柴火灶,但手藝完全沒有退步!肉沫酥軟入味,豆角鮮甜清爽,配上醇厚鹹香的醬汁,每一口都是幸福的滋味。
今日發生的一切早已讓她飢腸轆轆,徐相望給自己點了一個贊,而後一口接著一口,將肚子塞得滿滿當當。
待吃飽喝足,她才聽到外面的聲音,起身踱步來到窗邊。
徐相望伸手推開小窗,原本以為會見到一副安寧的日落景象,不成想面前的錢塘縣城非但沒有安靜下來,反倒愈發熱鬧。
客棧外的街道上,除了白日見過的攤子,又多了不少新面孔:有烤串的、賣肉羹麵餅的,還有挑擔賣飲子、果子和飴糖的,光是看著都讓人眼花繚亂。
從原身記憶裡,徐相望知道這般的夜市要一直持續到三更,而等到五更起便是早市。
甚至各家客店為了避免影響客人休息,還會免費提供眼罩耳塞,可見時下商業之繁榮。
徐相望感慨片刻,目光冷不丁落在其中的一家三口上。
只見扎著小揪揪的女孩兒坐在男人肩頭,手裡攥著一個小風車,鼓起臉頰一下一下吹著。
男人穩穩扶著女孩的腿,身旁的婦人臉上帶笑,高高舉著一串糖葫蘆,嘴裡無奈地念叨著什麼。
一家三口和和美美,其樂融融,那畫面刺得徐相望心頭一緊,腦海裡登時浮現出兩張熟悉的臉龐來。
她下意識合攏窗戶,背靠著窗欞站了片刻。半響,徐相望用袖子拭了拭眼角眼淚,選擇將飯碗連帶托盤放到門外,洗漱一番便鑽進被褥裡。
疲憊迅速湧上心頭,四肢百骸皆是痠痛的感覺。徐相望在床榻上輾轉片刻,很快就睡沉了過去。
夢裡,熟悉或陌生的身影接踵而至,嘴巴開開合合,旋即一個接著一個漸漸消散。
徐相望哭著驚醒,卻記不清夢見的內容,只覺得自己渾身骨頭都痠痛不已,額頭更是燙得驚人。
徐相望抬手摸了摸額頭,便暗道不妙。原來昨日她瞧著精神好,並非是原身底子強,而是腎上腺素爆發這才穩住,待到夜裡一放鬆,身體立馬發了熱。
若是在現代,一個電話就能讓人送藥上門。可在這無依無靠的古代,她只能披著衣衫起身倒了兩碗涼水,又拿毛巾擦了擦身子,接著裹緊被褥繼續睡覺。
好在一夜過去,次日起身時她的精神便好了不少。徐相望去樓下續了三日房,又請夥計幫忙出門買了早食,簡簡單單應付一番,順帶還聽了一會旁人的閒話。
吳平,乃是馮記客店的新住戶,正與同桌友人抱怨:“昨日我聞見灶房裡好濃的香味,還以為是鋪裡做了好菜,趕忙定了。”
“哪曉得就是一碟子清炒菘菜、一碟子野菜炒蛋,還有一碗肉沫豆腐。”
“那菘菜油膩膩的,水滋滋的,肉沫豆腐長得難看,一股子豆腥味,也就那野菜炒蛋勉強能入口。”
“你居然還定了餐食?”同桌的友人是個胖乎乎的,聞言連連搖頭:“之前陳廚子還在時,倒是有幾道拿手菜,換了現在這個廚子以後……嗐。”
他往櫃檯瞥了一眼,才壓低聲音吐槽:“那菜差的,我都不好意思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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