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醬肉小籠包個個只有掌心大小,體態圓潤飽滿,麵皮雪白松軟,表皮浸著斑斑點點的醬色油光,隱隱透出內裡肉餡色澤,教人瞧著就好奇起裡面的滋味。
“哥哥,你不愛吃就給我吃吧?”徐雲端幾口就吃完自己那份,眼巴巴地湊到徐青雲身邊。
徐青雲見狀心裡一緊,也顧不上維持斯文體面,抬手就把醬肉小籠包塞進嘴裡。
一口咬下,薄而綿軟的外皮在嘴裡輕輕化開,舌尖被滾燙的內餡燙得微微發麻,可他也捨不得鬆口。
麵皮吸滿肉汁,內餡汁水豐腴,醇厚濃郁的醬香味在舌尖蔓延開來,讓人吃完一個就想吃下一個,完全停不下來。
徐青雲三下五除二,將盤裡的四個醬肉小籠包盡數吃完,還有些意猶未盡。他舔了舔嘴唇,生出疑問來:“不過為何要做得那麼小?不能做成大個的醬肉饅頭嗎?比如林婆婆家的羊肉饅頭,就是以個頭大,價廉物美而有名的。”
徐相望笑了笑:“若是醬肉大包的話,雖是價廉物美,但一個足料的大饅頭,普通食客就半飽了。”
“再說,你們覺得我這饅頭應當賣多少錢?”很快,徐相望又丟擲一個問題。
徐雲端立馬高高舉起小手,踴躍搶答:“這麼好吃的饅頭起碼五文!不對,要六文才夠!”
徐青雲斂了神色,思量半響才低聲開口:“林婆婆羊肉鋪的羊肉饅頭,我記得一個是六文錢?”
“沒錯。”徐相望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林婆婆家的羊肉饅頭是縣裡老牌吃食,一個六文,兩個十文。我若做大醬肉饅頭,也定五六文,食客心裡定然覺得不划算。
“儘管眾人皆知他們家的內餡多是自家鋪裡剩下的邊角料,可那好歹也是羊肉。”
“如今羊貴豬賤,我用的雖然是上好的五花肉,可在外人眼裡,豬肉終究比不上羊肉,就算便宜一文也落不得好口碑。”
徐相望認真說明:“再者林婆婆只做羊肉饅頭,為的是處理邊角料,主打一個實惠,而我們不一樣。”
“一來往後生意穩定,我們還可以在裡面增添餑飥或是索餅等物,這醬肉小籠包便能作為套餐或者添頭。”
“二來食客即便吃不完,亦可將剩餘的醬肉小饅頭帶走,隨手分享給親友同僚,跟鋪子裡做的試吃是差不多的道理。”
徐青雲聽得豁然開朗,連連點頭,對明日的生意也生出些許期盼。
就是可憐薛官人在外面守了半天,好不容易盼得徐相望幾人出來,才知道剛剛是試做的醬肉小籠包已被眾人盡數吃完。
薛官人傻了眼,捶胸頓足好半響。平哥兒看得好笑,悄悄湊上前低聲告知:“徐娘子明日早上起,要在懷慶坊擺攤。”
薛官人眼前一亮,立馬塞了三文錢給平哥兒答謝。
次日天矇矇亮,薛官人就帶著自家娘子早早趕到懷慶坊早市。
“就為了這事,就跑到這裡來吃早食?”薛家娘子哭笑不得。
“噓——安靜。”薛官人擺了擺手,鼻子一聳一聳,仔細分辨著空氣裡的香味:“哎,待會兒你就曉得了。”
“滿街都是吃食的香味,你的狗鼻子能聞出什麼?”薛家娘子真真是沒眼看,面對眾人困惑的視線更是又羞又窘還頭痛,只好努力四處張望,幫著尋覓起徐娘子來。
那邊,徐相望早已把推車停穩,她先用火鉗撥旺爐火,再架上鐵鍋添滿清水。
儘管她一早就讓兩個孩子在家多睡會兒,不用跟著出攤,可越是勸說,兄妹倆越是執意要一同前來幫忙。
此刻徐青雲剛搬好物件,正踩著小板凳,踮腳把寫著“徐記醬肉小籠包”的幌子掛好,而徐雲端也沒歇著,拿著抹布把推車擦得乾乾淨淨。
徐相望收回目光,見鍋底的水沸騰,便將一屜屜蒸籠疊放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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