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相望思及江岸騙局,又輕聲提醒一句:“那江岸邊的東西有好有壞,大哥若是要去購買,可要仔細看好了。”
“哎,謝謝娘子提醒。”車伕應了一聲,只是神色間並無反應,也不曉得他有沒有聽進去。
徐相望進屋裡簡單交代幾句,又匆匆出門往湯娘子家趕。
剛到飲子鋪門口,她恰好撞見準備出門的湯娘子一家。徐相望一提這事,湯娘子臉色驟變,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:“我跟王郎正準備去呢,要是遲上半盞茶恐怕就要跟妹妹錯開了。”
頓了頓,她小聲說:“這事兒都傳遍了,我鋪裡今日都有好些人在議論呢。”
徐相望苦笑道:“姐姐有身邊人要去,就悄悄提醒一二,只是莫要說是我說的。”
“我曉得分寸。”湯娘子哪不曉得其中內情,連連點頭應下。
辭別湯娘子,徐相望又接連去往方娘子與姚娘子家中,將江岸貨品暗藏貓膩的內情細細告知,叮囑二人務必警醒,切勿跟風上當。
順帶還跟姚娘子提了一嘴,關於馮掌櫃跟馮三郎至少買了五十斤冰片糖的事。
姚娘子往昔管著鋪裡賬冊,家裡和鋪裡開銷,對馮家的經濟狀況知道得清清楚楚。她聞言,臉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笑容來:“好傢伙!這馮家是真敢賭,也不怕把家底都給砸進去!”
徐相望好奇:“怎麼說?”
姚娘子沒有直接作答,而是笑著起身相邀:“先前在客店倉促,都沒好好沏茶招待妹妹。今日天色閒適,不如進來圍爐煮茶,我慢慢與你細說?”
嗅到八卦味兒的徐相望欣然應允,一時忘了家裡還有翹首以盼的三個孩子。
姚娘子拉著徐相望來到內裡院子,女使早已生好炭火,又在爐子上面擺著鐵網,擱上兩枚蜜橘、數顆桂圓,旁邊還擺著一個瓷碗,裡面盛著待烘製的茶葉。
姚娘子從容擺弄茶器,動作不急不緩。徐相望則拿起竹筷,慢慢翻動橘子,將果皮兩面烤得帶上焦斑。
兩人坐在廊下,悠閒得很。
好一會兒,姚娘子才漸漸說起馮記的情況:“我弟弟閒來愛四處閒逛,常去馮記客店附近走動,方娘子也常會與我念叨那邊的瑣事。”
早前曾提過,自打姚娘子和離以後,馮掌櫃便將老母接來鋪裡打理雜務。
誰料馮家老太太性子刁鑽難纏,對內偏袒幼子馮三郎,對外處處護著馮家親友,半點不講道理。
鋪裡住戶但凡提了半點意見,反映些許問題,馮家老太太別說給他們解決,反倒是日日爭執吵鬧,將責任盡數推卸給住戶。
三天一小吵,五天一大鬧,短短這點時間,廂兵都登門了好幾趟調停。
馮掌櫃屢屢好言勸說,老太太非但不聽,反倒撒潑打滾,當街哭鬧,哭訴兒子不孝。
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,馮掌櫃再想送走老太太,那是絕無可能的,不得已只好將馮三郎喊回鋪裡幫忙,順帶勸勸老太太。
可老太太是臥龍,馮三郎就是那鳳雛,本就少了一大截的生意,更是慘淡到嚇人。
姚娘子將做好的熱茶送到徐相望手力,吐槽道:“方娘子說,如今馮記客店別說客滿,日日都是連片的空房,就算一再壓低房價,也留不住客人。”
徐相望粗略估算了下:“這五十斤的冰片糖怕是要十貫錢左右,就算生意差了些,倒也不至於動搖根基罷?”
“的確如此,可是。”姚娘子先是點點頭,而後話鋒一轉:“馮家人不是見好就收的型別。尤其這般轉手便能套利三成的買賣,他們絕不會只買這一樁。”
一樁貨便是十貫,若是接連囤下數樣貨品,開銷便是成倍疊加。姚娘子輕聲呢喃,眼底藏著期許:“我倒盼著他們貪心過頭,栽個大跟頭。若是馮記撐不住,說不定就能盤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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