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是客店出身?”
“不……這位徐娘子開了一間名為徐香記的攤子, 風評頗好。”
“那是有家傳?”另有人好奇詢問,時下有些攤子腳店經營多年,傳下一二獨到手法亦是常有的事。
“沒有, 攤子才開了沒多久。”陳廚子又搖搖頭,說道:“這徐娘子其實還怪有名氣的,說是家裡祖輩本是當官當吏的,家道中落,又遭夫家嫌棄,這才回家擺攤謀生。”
“這就奇了!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諸人眾說紛紜,回到狀元樓裡亦是議論紛紛。不成想這事兒恰好傳進當家的沈官人耳中,沈官人先喚當值的主廚過來細細詢問來龍去脈。
待知道這道菜名,以及席上諸人反應後,他又將陳廚子和平哥兒喚來問上兩句,尤其仔細詢問了徐相望的年齡家世。
問罷,他讓幾人退下。
掌櫃攏上門,回到沈官人跟前哈腰點頭:“就個擺攤的女郎,便鬧得沸沸揚揚的,真真是沒規矩。官人放心,一會兒我就去將他們訓斥一頓。”
沈官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搖了搖頭:“又不影響鋪裡生意,就隨他們去吧。”
“官人大量。”
“唔。”沈官人道,“你說,請這位徐廚娘到我們樓裡任職,怎麼樣?”
掌櫃愣了愣,一時沒接話。
沈官人沒在意,自顧自繼續往下說道:“我看這道菜特別適合咱們樓的名字,狀元樓配鯉魚躍龍門,多好的寓意!”
“官人,可這菜咱們也沒嘗過?”
“這不咱們灶房裡的人,都說好?”沈官人笑道。
“說不得亦有誇大之處。”
“去的亦是幾位老人,不至於故意誇大吧?”沈官人斜了一眼掌櫃。
掌櫃趕忙解釋:“官人不曉得,這兩日那位王娘子點的都是下等席面,請的都是縣衙胥吏,牛主廚掛著名,實則都是下面二廚三廚做的。”
沈官人皺了皺眉,頓時把徐相望的事拋到一邊,板著臉教訓起掌櫃:“那蔡家是剛剛起來的,又與李縣尉有關,你怎不讓他們上心點?恁的二廚,三廚,莫要是讓末等廚子去做的吧?”
掌櫃冷汗都要冒出來了,這世道看人下碟,食鋪酒樓裡亦是如此,對待上等人家,鋪裡那是又出人又出力,不收銀錢都要整出一套上等席面來。
可對待下等人家,主廚嫌差推給二廚三廚,到最後說不得都是擺著名頭,教徒子徒孫做的。
掌櫃心知肚明,面上訕笑:“牛主廚懂事得很,哪會如此。”
沈官人瞥他一眼,不作聲。
掌櫃心虛,出門就把主這事的幾人都罵了一頓,又教他們將從下面收的交子都交了出來,一併充進賬裡。
旁人不曉得,還以為是沈官人喚陳廚子等人進去就是為了這事,先是一通嫌棄埋怨,又擠兌得陳廚子去做那髒活累活。
陳廚子虧了一筆錢,還得罪了大半人,心裡鬱悶,回頭又把氣都撒在平哥兒身上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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