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息過後,她驟然抬眸,杏眼圓睜,滿臉錯愕:“嗯???”
王嬸孃眼裡帶著笑意,將李叔母說的家底告訴徐相望:“李家家境殷實,其他不說,單單汴京城的老宅便價格不菲,除此之外,還有吉州的宅邸,汴京的臨街鋪面、鄉莊良田……”
“而且這位李家叔母亦是商戶出身,說明他家裡對門第之事,不像別家那般計較……”
王嬸孃細細說了半響,接過金媽媽送來的茶盞抿了一口,餘光悄悄打量著徐相望的神色,再勸道:“更何況他已是錢塘縣尉,還是頭婚的,這般的條件說是千里挑一……不!萬里挑一都不為過。”
徐相望並不在意李官人的條件,對她來說只要食鋪安穩經營,穩步發展,假以時日,她自己也能打拼出這般基業。
她聽著王嬸孃不停歇的誇讚,悄聲道:“那萬一,他那物件不行?”
“……”王嬸孃被哽住一瞬,剛想說望姐兒姑娘家家的,怎說這些事。可話還沒說出口,才想起她是知人事的,連忙小聲道:“我先前也問過了的。”
“李家叔母說,李官人年少時也曾訂過婚事,只是後來李官人祖父和父親接連過世,這樁婚事便不了了之。”
“原本他家裡打算他入仕後再為他細細挑選,沒曾想他為官後又在汴京得罪了不少人,一拖再拖,外面便傳遍了流言蜚語,最後沒能訂下合適的婚事。”
說到這裡,王嬸孃眼底也浮出幾分顧慮:“只是這些說辭,皆是李家叔母一面之詞,到底如何,還得遣人去汴京城打探才曉得,只是路途遙遙……往返起碼也要一月功夫。”
徐相望蹙了蹙眉:“雖說時間長了些,但還是得託人去打聽打聽。”
王嬸孃聽她這麼說,心頭大石驟然落地,都願意去汴京打探,說明望姐兒心裡也是願意的。
徐相望憂愁片刻,旋即又提起另一個問題:“嬸孃可說了我家裡情況?”
“我大略說了幾句。”王嬸孃點點頭,“我看李家叔母的反應,想來她早已私下打聽過了。”
……
彼時另一邊,縣尉府內。
李家叔母方才從蔡家歸來,徑直走進書房裡,圍著伏案讀書的李拏雲緩步繞了三圈。
李拏雲端坐在案前,認真翻閱書籍,時不時提筆在紙上寫上幾個字,神色淡然沉靜,彷彿未曾察覺李家叔母的動作。
李家叔母也不急,照舊轉著圈。
半響,終究是李拏雲先服了軟,他合上書籍,詢問道:“叔母辛苦了一日,可曾在外面用了飯?”
“我去徐香記用了飯。”李家叔母聞言停下腳步,倚在書桌前,笑盈盈地看著他:“雖然是個小食鋪,可做的飯菜不比汴京城幾家酒樓差。”
“她家吃食是好吃。”
“哼。”李家叔母瞧他板著臉兒的模樣,就是恨鐵不成鋼:“你眼巴巴地去了信催我來,結果都沒打聽出姑娘家心事……你啊,就不能多笑笑?老闆著一張臉,人王娘子還打聽你為何沒有婚配,擔心你有問題呢!”
李拏雲臉龐微紅,抬眸瞪李叔母。
李叔母瞧他有了反應,這才解氣,唸叨著說起事兒來:“我仔細估量過人流與他們家吃食的成本,徐家姑娘這生意看似小,收益可有些厲害啊。單那個早食攤子,一年怕是能進好幾百貫,再加上鋪子嘖嘖,你這娶的可是一位吞金獸吶!”
“我不是為了這——”
“我曉得,你腦子能有這些才有個鬼。”李叔母翻了個白眼,“你德行跟你爺爺、你爹、你叔一模一樣,半點不知道這家裡日子好過難過。”
她剛剛在王娘子前就是給李家人遮掩,要不是遇見自家,李家老三早就被騙光光,險些連祖業都要抵押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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