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抹了把眼淚:
“說起來實在荒唐!官府一邊強徵壯丁去服徭役,半分工錢不給,一邊又變著法子加收賦稅。
口口聲聲說是皇陵工程浩大、國庫空虛,要百姓一同共渡難關。
可村裡人實在交不起繁重田稅,只好把自家田地低價賣給大戶人家。
田稅雖是免了,可還有人頭稅、鹽稅,各類苛捐雜稅層層壓身。
日子實在熬不下去,我們才不得已離開村子,一路乞討活命。”
林舒心頭巨震,難以置信。
她自幼受父親教導,素知百姓謀生不易,可這般苛政害人的慘狀,卻是從未見過。
這些年身在蒼梧,日子雖清貧艱苦,好歹能安穩度日,遠比這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好過太多。
一念至此,從前自己那些細碎的委屈與怨懟,反倒顯得淺薄又可笑。
見林舒面色發冷,婦人慌忙壓低聲音勸道:
“姑娘,這些話聽聽就罷,可千萬別在外頭亂講。
只有我們受苦的人,才曉得其中苦楚,旁人不懂,也不會當真。
再說官府,向來不肯讓這些糟心事傳出去的。”
林舒勉強壓下心頭怒火,輕聲道:“大嫂放心,我不過是尋常行路之人,又能做得了什麼。”
說罷,她從懷中摸出一小塊碎銀,遞到婦人面前:
“我身上盤纏不多,這點銀子你收下,好歹能給孩子換些吃食。”
婦人見狀大驚,連連擺手推辭:
“這萬萬不可!你我本不相識,哪能白白收你的銀錢?”
“只管收下吧。” 林舒不由她推辭,將碎銀塞進她手裡。
“多謝恩人!多謝恩人!” 婦人眼眶泛紅,立刻拉過身旁的小石頭,“石頭,快給恩人磕頭道謝。”
“大嫂不必多禮。” 林舒連忙伸手攔住,“我也該趕路了,你們母子一路保重。”
“好,好,姑娘一路平安順遂!” 婦人哽咽應下。
林舒微微點頭,不再多留,轉身快步往馬車方向走去。
見林舒歸來,等候在外的蘇景衡立刻斂去滿臉焦灼,快步上前:“舒兒,怎麼去了這般久?”
林舒心頭沉重,只淡淡應了一聲:“走吧。”
二人登車落座,蘇景衡瞧她神色沉斂,緩聲開口:
“今夜便可抵達廣信府城,待會兒隨我去知府府邸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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