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歹先把繃帶系妥再走,我這兒還有一眾傷兵等著診治照看。”
裴昭低頭見自己只穿了裡衣,才發覺心急之下失了分寸。
他暫且停住腳步,耐著性子任由謝清風將繃帶繫牢,又匆忙披上一身常服,大步朝外走去。
眾人見他方才還倦怠萎靡,此刻聽聞來人,竟瞬間振作起來,都面露訝異,連忙快步跟了上去。
不多時,關牆上方傳來陣陣腳步聲。
林舒聞聲抬頭,目光遙遙望上樓頭,不偏不倚,恰好與裴昭的視線對上。
周遭武將皆一身凜冽煞氣,唯獨他身著寬鬆常服,透著難以遮掩的虛弱。
她心裡清楚,方才那場惡戰,他定是拼盡了全身氣力,才勉強從險境中保住性命。
見他安然無恙,林舒懸著的心終於落地,朝他淺淺彎了彎唇角。
望見她的笑意,裴昭唇邊也微微揚起,隨即轉頭對身後兵士沉聲吩咐:
“是故人,開門。”
“是!”
眾人跟著裴昭快步走下關隘,林舒牽著馬匹踏入關內。
裴昭正要開口,卻被林舒急切搶先:
“侯爺速速派兵,趕往關隘西面的沙丘,接應黃東家的運糧隊。”
這話一齣,在場眾人皆是一怔。
邊關連日缺糧少藥,將士們一直苦苦支撐,人人心頭緊繃。
驟然聽聞有運糧隊趕來,一時間都愣在原地,有些不敢相信。
見林舒眉宇間滿是焦灼,裴昭壓下心底的震動與欣喜,穩住心神緩聲開口:
“不必慌張,慢慢把原委說來。”
林舒語速極快:
“朔寧府黃記米鋪的黃東家,託付我押送糧草前來馳援邊關。
原定糧道恐有北漠細作埋伏,我們便改走鷹嘴峽繞行沙丘,不料還是遇上了北漠探子。
他們假意引路,將眾人誘至泉水潭,好在我們設局擊退敵眾,還生擒了馬背上這名領頭探子。
我先行趕來報信,運糧隊已經退回廢舊烽燧,正朝著關隘這邊趕來。”
眾人靜靜聽著她述說始末,連日缺糧受困的焦灼壓抑,漸漸化作眼底按捺不住的振奮。
裴昭抓住關鍵追問:
“這批糧草和傷藥物資,一共有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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