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湘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中山美穗。兩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，但劉湘注意到，中山美穗的手在發抖，那是緊張的表現。
“好。”
溫泉在料亭的後院，露天的，用石頭壘成，周圍種著幾棵竹子，擋住了外面的視線。劉湘靠在池邊，閉著眼睛，溫泉的熱氣從腳底湧上來，泡得整個人都鬆了。這幾天積在骨頭裡的疲憊，像冰塊一樣在熱水中慢慢融化。
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。他
“會長，我給您帶了清酒。”
玲子在他旁邊坐下，把托盤放在池邊的石頭上。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衣，腰帶系得鬆鬆垮垮，領口微微敞著。頭髮溼了，幾縷貼在額頭上，水珠沿著髮梢滴下來，落在鎖骨上。
劉湘睜開眼睛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怎麼沒去陪中山小姐？”
“她累了，先去休息了。”青山玲子低下頭，倒了一杯酒，雙手遞過來。“社長，這幾天您辛苦了，喝一杯吧。”
劉湘接過酒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玲子，你跟我幾年了？”
“兩年多了。”
“兩年多？”劉湘把酒杯放在石頭上，靠在池邊，“時間過得真快。”
青山玲子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坐在他旁邊。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“社長，您這次來日本，是來躲人的吧？”
劉湘沒有回答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您不用跟我說。”她搖了搖頭，“我只是——想讓您知道，不管您在香港面對什麼，在這裡會很安全。”
“謝謝，不過我來這邊只是在等時機而已，外面都在打仗，我只是先過來等著給他們加把火。這時候誰急誰就落了下風。”
從箱根回來之後，劉湘又在東京待了將近一個月。
把YC日本的業務捋了一遍，提前規劃好日經的倉位的減持計劃與做空計劃，再把美股的資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。青山玲子每天準時來彙報，準時離開。
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跟之前沒什麼不同——禮貌，專業，偶爾有一瞬間的眼神交匯，誰都沒有點破。
六月的最後一天，劉湘坐在澀谷大廈的辦公室裡，東京的天際線在暮色中變成一片模糊的剪影。
自己等的那通電話，一直沒有來。
七月的第一個星期，香港那邊還是沒有訊息。劉湘不著急，他已經等了這麼久，不在乎再多等幾天。叫玲子幫他訂了去輕井澤的行程，說是去考察市場，其實就是去散心。青山玲子沒有拆穿他，只是默默地安排好了酒店和車。
劉湘住在一間老式的和風旅館裡，就這樣每天早上被鳥叫聲吵醒，晚上在廊下坐著喝茶看星星，磨鍊自己的耐心。
直到七月中旬，才終於等到那通電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