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成田機場出來的時候,天色灰濛濛的。青山玲子在大廳等著,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套裝,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。
“社長,車已經安排好了。先去澀谷大廈?”
“不用,先送我去酒店休息幾天。”劉湘把行李遞給司機,彎腰坐進車裡,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從香港飛到東京,三個多小時的航程,他幾乎沒閤眼,腦子裡轉的還是置地那些事。
劉湘在酒店休整幾天後才到公司。
剛到辦公室裡,面前的傳真機還在往外吐紙。香港那邊的報紙摘要一份接一份地傳過來,每一份都用紅筆圈出了重點——“華資五虎聯手圍獵置地?”“置地股價連日飆升,誰在掃貨?”“凱瑟克家族岌岌可危,怡和系百年基業或將易主。”
劉湘把那些傳真紙一張一張地看完,摞整齊,放進抽屜裡。
“會長,您這次要在東京待多久?”青山玲子端著新換的咖啡走進來,把杯子放在他面前。
“看情況。”劉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香港那邊太熱,出來避避。”
青山玲子看了一眼,沒有多問。
“會長長,您來東京這幾天,除了公司和酒店,哪裡都沒去過。中山小姐那邊問了好幾次,說想請您吃頓飯,感謝您一直以來的關照。”
劉湘抬起頭,看了玲子一眼。自己簽下中山美惠的時候,她才剛出道,沒什麼名氣,合約費用低得可憐。現在她已算是日本電視臺的熟面孔了,廣告代言接到手軟,電視劇收視率穩居前列。YC的品牌能在這兩年能快速開啟日本市場,中山美惠功不可沒。
“行,你安排一下,找個安靜的地方,吃頓飯。”
青山玲子低下頭,又抬起頭。
“會長,中山小姐說,想吃懷石料理。她在箱根有一家常去的料亭,環境很好,還有溫泉。”
劉湘靠在椅背上,看了青山玲子一眼。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看不太懂的東西——不是期待,不是試探,是一種“我已經安排好了,您只需要點頭”的篤定。
“那就去吧,你也一起。”
青山玲子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出去。
箱根,從東京開車過去,不到兩個小時。山路彎彎曲曲,兩邊的樹木鬱鬱蔥蔥,偶爾能透過樹隙看到遠處山谷裡升起的白色蒸汽。劉湘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的風景,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料亭藏在一片竹林後面,不掛招牌,只有一盞紙燈籠在門口亮著昏黃的光。穿著和服的女將把他們領進一間獨立的包廂,榻榻米上擺著矮桌,窗外是精緻的日式庭園,幾塊石頭,一叢青苔,一株修剪得極整齊的松樹。
中山美穗已經在裡面等著了,穿著一件素色的連衣裙,頭髮披散下來,臉上沒有濃妝,只塗了一層淡淡的口紅。跟廣告牌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女明星不同,此刻的她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、漂亮的、二十出頭的日本女孩。
“會長,好久不見。”中山美穗站起來,微微鞠了一躬,聲音輕柔,帶著恭敬。
劉湘回了一禮,在她對面坐下。青山玲子坐在他旁邊,動作自然地替他倒了茶。女將端上前菜,一道一道地擺好,退了出去。
席間,中山美穗話不多,大部分時間都是青山玲子在彙報工作——新代言的合約條款、廣告拍攝的進度、年底紅白歌會的準備情況,中山美穗偶爾插一句。
酒過三巡,青山玲子放下酒杯,側過頭看著劉湘。
“會長,這裡的溫泉很有名。您要不要去泡一泡?解解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