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在座椅上，手裡握著大哥大,撥了吳羽森的電話。
響了三聲，接了。“劉生，聽說你回來了。電影看了沒有？”吳羽森的聲音從那頭傳來，背景音有些嘈雜，像是在剪接室。有人聲，有膠片轉動的沙沙聲，還有咖啡杯碰到桌面的輕響。
劉湘靠在座椅上，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上，“我還沒看,票房多少了？”
吳羽森停了一下，電話那頭有紙張翻動的聲音，“這周是第四周，累計三千二百萬。”語氣依然平穩，“應該追不上第一部了，即使請了千葉真一。”
劉湘沉默了片刻。當年的《英雄本色》是現象級的片子，四千萬的票房，把香港電影的天花板撞出了一個大窟窿，至今還在漏風。第二部有千葉真一，有更大的場面、更多的子彈、更密集的爆炸——但觀眾已經不覺得新鮮了。這是規律，誰也改變不了。
“人生哪能多如意，萬事只求半稱心。有這個票房已經不錯了。第一部是天時地利人和，第二部能穩住，就是贏。”
吳羽森在那頭也沉默了片刻，“劉生，你現在說話像個老人家。”
“被市場磨的，票房的事你盯著就行，我不操心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劉湘把大哥大放回座椅，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。三千二百萬，比第一部少了幾百萬，但這個數字拿到別的公司去，夠他們慶祝好幾天的了。只是《英雄本色》第一部太耀眼了，亮到第二部怎麼拍都是錯——好是應該的，不好是活該。這個道理，吳羽森明白，自己也明白。
車子駛入中環。劉湘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，趙美玲正坐在工位上翻檔案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。
“主席，您回來了。”
劉湘在她桌前停了一下，直入正題。“怎樣？片花都賣出去了？”
趙美玲站起來，把一份資料夾推到劉湘面前。“南洋那邊的片商都已經簽了，複製也發過去了。新加坡、馬來西亞、印尼、菲律賓，幾家大的發行商都拿了，價格比第一部略低，但量上去了。”頓了頓，又翻了一頁，“臺灣那邊，蔡老闆親自打電話來確認了好幾次，第一批複製已經到臺北了，正在走海關。”
劉湘接過資料夾，隨手翻了幾頁，趙美玲做事從來不用他操心。“蔡老闆有沒有說什麼？”
趙美玲猶豫了一下，合上資料夾，看著劉湘。“蔡老闆說，等您回來要當面感謝您。第一部在他那邊賺了不少，第二部他又拿了獨家發行權，賺得只會更多。他說欠您一個人情。”
劉湘把資料夾放下，拿起桌上的電話。“幫我打電話給蔡老闆。”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，蔡老闆的聲音從那頭傳來。
“劉生！你終於回來了！你那個《英雄本色2》，我在臺北試片，第二天就有人打電話來問什麼時候上映。”
蔡老闆笑得很大聲，“這個片子要是在臺灣票房不好，我蔡字倒著寫！”
劉湘笑了聲，靠著椅背。“蔡老闆，片子好是吳羽森拍得好，我不過是出了點錢，在片場連個凳子都沒得坐。真要謝，你去謝吳導演。”
“出錢就是本事！沒你的錢，吳羽森拍得再好也只能拍腦門。”蔡老闆笑聲收了收，語氣認真了一些。“我這邊已經在安排檔期了，你放心。對了，你什麼時候來臺灣？我請你吃飯，最貴的。”
趙美玲正低著頭整理檔案，聽到“最貴的”三個字，嘴角發笑。知道蔡老闆是認真的，臺灣人請客說“最貴的”，不是客氣，是誠意。
劉湘握著聽筒，看了趙美玲一眼。她正低著頭，但嘴角那點弧度藏不住。
“蔡老闆，我這邊剛回香港，事情比較多。等忙完這陣子，一定去臺灣拜訪你，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幫忙帶路呢。”
“你說的啊，我等你！到時候帶你去吃饒河夜市的胡椒餅，保證你吃了還想吃！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劉湘靠在椅背上，把聽筒放回座機。趙美玲把資料夾收好，站起來。
”？收去候時麼什算打您，人份那闆老蔡，席主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