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罩基拄著球杆,話裡帶著調侃。“好處?你幫置地收股票,擋在我們前面,我還要給你好處?”
“四叔,您不覺得現在的股市太過火了嗎?”
李罩基臉上的略帶驚訝。
劉湘沒有等他回答,繼續說下去。他知道這個機會稍縱即逝,必須在球打完之前把話說完。
“我這次去日本,待了一個多月,把美股和日經的走勢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美指從八二年到現在,五年時間,翻了一倍。標普從一百出頭漲到將近三百,道瓊斯從一千漲到兩千四。日經更誇張——從八四年的一萬點漲到現在的兩萬二,三年翻了一倍多。”劉湘停下來,看著李罩基的眼睛。“四叔,您不覺得太快了嗎?”
李罩基沒有說話,眼睛裡帶著審視。
“香港也一樣。恒指從八四年底的一千二百點,漲到現在三千多點,兩年半,翻了一倍半。地產股、金融股、工商股,哪一隻不是雞犬升天?中環的寫字樓,五年前每尺多少錢?現在每尺多少錢?四叔,您比我清楚。”
李罩基把球杆收緊了一下,又鬆開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“我想說——四叔,華資這次收購置地,看上去是來勢洶洶,但您覺得,這是最好的時機嗎?”
李罩基沉默著沒有說話。
“股市太熱了。”劉湘語氣冰冷,“熱到不正常。美股在漲,日經在漲,恒指也在漲。全球的資金都在往股市裡湧,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股神,每一隻股票都有人搶著買。但這種熱度能撐多久?物極必反,漲多了總要跌。”
李罩基把手裡的球杆拄在地上,雙手疊在杆頭。
“你覺得會跌?”
劉湘沒有正面回答。
“全球主要的股市,在過去兩三年裡,都翻了一倍以上。四叔,您做了一輩子生意,見過這樣的行情嗎?”
李罩基沉默了片刻。
劉湘接著道:“八二年的時候,恒指跌到六百多點。那個時候,沒有人敢買股票。中環的寫字樓,租金二十塊錢一尺都沒人要。現在恒指三千多點了,人人都在搶。”
“四叔,您覺得正常嗎?”
李罩基搖了搖頭,眼裡帶著欣賞,也有感慨。“我也覺得太快了。但市場就是這樣——你覺得快的時候,它還能更快。你覺得到頭的時候,它還能再漲一千點。”
劉湘把手裡的球杆轉了個方向。
“四叔,我已經打算減持手裡的股份,還打算集資供股降低公司負債了。最遲下個月,方案我都叫人做好了。”
李罩基轉過頭看著他,發出感慨。“你居然能有這種意識。年輕人,了不得,了不得啊。”
“四叔謬讚了,我只是小心些罷了,畢竟生意場終究還是得謹慎點好。我不知道市場什麼時候會跌,但我知道,現在這個位置,風險比機會大。與其等到跌了再跑,不如先跑一步。”
四叔哈哈大笑。那笑聲在空曠的球道上回蕩了幾下,被風吹散了。
“你眼光不錯,但僅僅只有這些可不夠在我這兒拎好處費的。”李罩基收起笑容,目光裡多了一絲認真。“況且我自己確實是有打算減持一部分股票,這點倒是不謀而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