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村的眉頭微微抬了一下“另外，我需要你私下補給我百分之十，其中百分之五是我們部門的，另外百分之五才是我自己的，還有我需要你每月把錢匯到瑞士那邊的賬號上。為此，我們這邊可以決定將你的貨價多加百分之五上去。”
劉湘微微點頭，，這些小日子就是陰。
“中村桑，那百分之十的私下補貼，我會安排香港公司按月打款到你以及你們部門的賬戶。同時，我願意你們用日元來結算這批訂單。”
中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日元？你們之前不是一直用美金結算嗎？”
劉湘端起茶杯，茶已經完全涼了，但他還是喝了一口。“中村桑，用日元結算，是我個人對你的尊重。”
中村愣了一下。在日本的商業文化裡，結算貨幣的選擇不是小事。用日元結算，意味著劉湘要承擔匯率風險。
“劉桑，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中村低下頭，在筆記本上又寫了幾行字，把合約條款一條一條地念給劉湘聽。劉湘一頁一頁地翻看，條款寫得很規範，日文和英文對照，每一條都清楚明白。他在最後一頁簽了名，蓋上YC Japan株式會社的章。
走出東急百貨大樓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新宿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。劉湘站在大樓門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合同從公文包裡抽出來，在路燈下看了最後一眼——東急百貨新宿店，二樓電梯口旁，二十坪。
他摺好合同，放回公文包，正要叫車回酒店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中村剛才說的一句話：“今年租金漲了兩成，生意不好做。”
他停住了。
今年租金漲了兩成。
兩成。
他想到了什麼。
85年，日本，租金漲兩成——不是因為經濟好，是因為日元在升值。日元升值，進口商品變便宜，出口商品變貴，日本人的購買力在膨脹，地產商看到了機會，租金提前漲價。而九月的東京，正處在一場金融風暴的前夜。
“廣場協議。”
他把合同重新抽出來，翻開，看到結算條款上寫著“日元”。
他剛才用日元跟中村簽了訂單。
他剛才主動提出要用日元結算。
他閉上眼睛。
“廣場協議”簽署後，日元在短短幾個月內就會極速升值。
他差點給了自己一耳光。
這麼重要的事，他居然能忘，一八五年九月，五國財長在紐約廣場飯店簽署協議，日元從此走上不歸路。他穿越過來四年多了，四年多的時間，他從深水埗擺地攤做到幾千萬身家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，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唯獨這件事，他居然忘了。不是不知道，是忙忘了，要不是此次剛好跑過來，他都差點忘記這件大事，眼鏡廠、風衣訂單、南洋渠道、聚會飯局、吳宇森的電影——太多的事擠在一起，把這個最關鍵的節點擠出了他的腦子。
站在新宿的街頭，霓虹燈在他臉上明滅。
必須儘快調整策略。
劉湘走到路邊的一個電話亭，投了硬幣，撥通了住友銀行信貸部中村的電話。
“中村先生，我是劉湘。YC的劉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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