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把兩篇報道從頭到尾各看了一遍，又翻回去看了一眼作者欄。
“叫公關部擬一份宣告，明天上午十點，在公司開新聞釋出會。”
趙美玲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劉湘，目光裡帶著一絲不確定：“主席，這種質疑在市場上也不算少見。我們有必要專門開一個釋出會嗎？會不會越描越黑？”
劉湘從抽屜裡摸出一支菸點上。
“質疑是不少見，但這次不一樣。《東方》和《明報》一起發，時間點掐得這麼準，你們覺得這是巧合？”
趙美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您是說……有人故意在放訊息？”
劉湘沒回答，只是彈了彈菸灰。
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說服力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半，公司會議廳已經擠滿了人。長條桌後面拉了深藍色背景板，上面印著YC公司的白色Logo和幾行小字——公司名稱、成立年份、核心價值觀。四把椅子整齊地排在長條桌後面，每把椅子前面放著一個話筒，話筒上包著海綿套，海綿套上印著電臺的呼號。
記者們已經在了，扛攝像機的，舉錄音筆的，翻採訪本的，低頭刷BP機的，每一個人都在等。
劉湘踩著十點整走進來，趙美玲跟在身後，手裡拿著一個淺藍色的資料夾，何志強從另一側的門進來，手裡也拿著一個資料夾，比趙美玲那個厚一倍。
三個人在長條桌後面坐下。
閃光燈亮了起來，咔咔咔的聲音密集得像夏天的雷陣雨。劉湘微微眯了眯眼睛，沒有躲，也沒有刻意迎著鏡頭。
“各位，”趙美玲先開了口，聲音清亮，語速適中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今天釋出會的議程只有一個——回應近日部分媒體對我司業務的質疑。首先請劉湘先生髮言，之後是提問環節。”
她把話筒往劉湘面前推了推。
劉湘沒有看稿子，將面前那個話筒的高度調低了一點，微微前傾了一下身子，目光落在臺下那個舉著《東方日報》話筒的女記者身上。
“我先說三點。第一，關於韓國業務——訂單真實存在，不存在所謂的‘虛構業務’。第二，關於公司投資金融——每一項投資都經過董事會審議，合規合法。第三，關於公司戰略——我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，不需要別人替我們操心。”
說完這三點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手掌攤開，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臺下的人面面相覷了大概兩秒鐘，然後七八隻手同時舉了起來。
趙美玲點了一下那個舉著《東方日報》話筒的女記者。
“劉生你好，我是《東方日報》財經版的記者錢慧敏。”那個女記者站起來，三十出頭，短髮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說話的時候喜歡把眉頭微微皺著，像在審視，“我想請問，貴公司在之前的公告中提及韓國業務，但據我們瞭解，貴公司似乎並沒有在韓國開設任何門店。反倒是最近幾個月，貴公司在香港本土一口氣新開了十幾家店面。請問——這跟貴公司公告中提及的‘韓國業務拓展’是否矛盾？你們的韓國訂單，到底存不存在？”
閃光燈又密集了起來。
劉湘看了趙美玲一眼，趙美玲翻開那個淺藍色的資料夾，從裡面抽出一張紙，雙手遞過來。
“這份傳真，是今年十月份從韓國首爾發來的。發件方是我們在韓國的經銷商——DK International Co.,Ltd。”劉湘把那張紙舉起來，對著臺下那些鏡頭，手指點在紙張上方那一排英文和數字上。
把傳真翻過來，展示背面的日期戳。
“上面寫得清清楚楚：訂單日期是十月十九日，要求發貨日期是十一月十日之前。貨物已經從香港發出，經過仁川港清關，目前已經交付到經銷商手中。”
記者們的筆唰唰地動著，攝像機的鏡頭死死盯著那張傳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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