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湘點了點頭,收購的最後一公里,永遠是買方自己走。
“沈弼先生,我記住了。這些天我會把收購方案再過一遍,親自去法國跟他們談。”
沈弼端起咖啡杯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“劉生,我今年要退休了。”
會客室安靜了片刻。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,沈弼的身影逆著光,輪廓有些模糊。
劉湘沒有接話,自己早就從關永康那裡聽說過這個訊息,但真的從沈弼嘴裡聽到,感覺不一樣。沈弼是滙豐的大班,是香港金融界最有分量的人物之一。在位的時候,滙豐是滙豐,他是他。退休了,滙豐還是滙豐,但他就不一樣了。那些曾經在他面前客客氣氣的人,以後見了他可能只會點個頭。
“我在滙豐做了幾十年,從櫃檯實習生做到大班,也該退了。”沈弼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工作報告。
“新的大班下個月到任,到時候我介紹你認識。英國人,叫浦偉士,之前在倫敦總行做副CEO,業務精通,為人也不錯。你以後跟滙豐打交道,就找他。我已經跟他提過你——說你是滙豐值得長期合作的客戶,年輕,有野心,做事穩當。”
劉湘握著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,杯壁溫熱,透過指尖傳上來。
沈弼居然在給自己鋪路——鋪一條能讓YC和滙豐繼續走下去的長路。在對方正式離任之前,他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,能交代的也都交代了。這不是一個銀行大班對客戶的例行公事,是沈弼這個人對劉湘這個人的認可。
“沈弼先生,您這一退,香港金融界少了一位能扛事的人。”
沈弼擺了擺手,笑了一下。
“江山代有才人出,我扛了幾十年,夠了。你好好幹,把YC做成國際品牌,我等著看你們這些年輕人把牌子打出去。”
說著把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,站起來,伸出手。
劉湘連忙伸手握住,“沈弼先生,多謝您對YC的幫助。從代工訂單到歐洲收購,從貸款到人脈,滙豐能給的,您都給了。這份情,我記一輩子。”
沈弼拍了拍劉湘的肩膀。
“好好幹,爭取把YC做成國際品牌。”
這座城市每天都在變。樓在長,人在走,連滙豐的大班都要換了。
但自己的路沒變——歐洲的品牌等著他去談。
“老闆,回公司?”
“回公司。然後幫我訂一張去巴黎的機票。”
阿強愣了一下。“巴黎?法國那個巴黎?”
“對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下個月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