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澀谷YC大廈頂樓會議室，各部門的人員均已到齊，每個人的面前都攤著一份厚厚的年度報告。
玲子坐在劉湘左手邊，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檔案，表情很平靜，嘴角微微抿著，手指在檔案邊角摩挲。
“各位，今天總結去年的業績。”玲子站起來，聲音清朗。
“YC日本本部的服裝業務，八七年得益於中山美穗小姐的代言和品牌推廣，全年銷售額達到了二十八億日元。”頓了頓，目光看向在場眾人。“公司服裝毛利率是百分之五十二，除去運營開支、人工成本、稅費，淨利潤率約為百分之十二，全年純利潤三億三千六百萬日元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聲。有人交頭接耳，有人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，劉湘折算了下相當於兩千多萬港幣。
“暴龍眼鏡方面，我們去年除了墨鏡之外，還衍生出了普通眼鏡產品線。”玲子翻到下一頁，資料上出現了暴龍眼鏡的產品圖和銷售曲線，折線圖從底部一路往上衝，像一架正在爬升的飛機。“全年銷售額二十億日元，堪堪達到了行業二線品牌的水準。毛利率百分之七十——這個數字在眼鏡行業裡算是非常高的了。但由於租金成本和配鏡師的工資支出較高，加上剛開業，前期投入大，實際淨利潤率是負數，預計今年開始情況會有所好轉。”
銷售部的主管輕輕鼓了兩下掌，旁邊的人也跟著拍了幾下手，掌聲稀稀拉拉的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，眼裡全是掩不住的光。畢竟大多數都是年輕人，打打雞湯就能振作起來。
玲子揮了揮手，示意大家安靜。“接下來是都彭。”
玲子沒有讓大家看自己手中的報告，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，從左到右，又從右到左，最後落在劉湘臉上。
劉湘坐在椅上，手裡轉著一支筆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知道玲子在賣關子，也知道她接下來要報的數字會讓這間會議室炸開。
“都彭八七年全年銷售額——八十億日元。”
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，有人拍桌子，有人鼓掌，有人吹口哨。
再次聽到這個訊息，劉湘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激動。
八十億日元，摺合港幣將近五億。都彭，自己買下來不到一年。一年前，這個牌子在吉列手裡還是個燙手的山芋，渠道萎縮、品牌老化、業績下滑，渠道商一個接一個地退出，代理商紛紛轉投其他品牌。要不是吉列集團急著回籠資金去整合其他盤子，根本輪不到自己。
而自己將戴維森留下，把日本和香港的渠道鋪開，把美穗的代言掛上去，在澀谷最繁華的地段開了直營店，加入百貨專櫃。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，就有八十億的銷售額，只能說這個時期的日本人確實有錢。泡沫經濟時代，錢像水一樣流，流到哪裡，哪裡就開花。
劉湘將筆放下，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，但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玲子等掌聲落下去，才接著往下說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“都彭的主要銷售額來自高階奢侈品打火機，佔了總銷售額的百分之九十。鋼筆佔了百分之七，其他皮具和配飾佔了百分之三。”翻到下一頁，報告上出現了淨利潤率的分析圖，圓形的餅圖把百分之九十和百分之三的差距畫得一目瞭然。“淨利潤率百分之十四，全年純利潤十一億兩千萬日元。”
會議室裡又響起一陣掌聲，這次比剛才更熱烈，有人站起來鼓掌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喊了一句“會長萬歲”。劉湘瞪了那人一眼，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“最後是大廈的租金收入。”玲子翻到最後一頁，PPT上出現了一棟灰色大樓的照片，澀谷大廈在陽光下閃著光，玻璃幕牆反射著藍天白雲。“澀谷大廈的物業，全年租金收入十億日元。”
掌聲又響起來，這一次，沒有人帶頭，是自發的那種。幾十個人坐在會議室裡，手掌拍在一起，聲音在牆壁之間來回碰撞。
玲子伸出手往下壓了壓，示意大家安靜，聲音慢慢低下去，像潮水退去。
“不過——”玲子的聲音拔高一些，“我們要再接再厲。都彭的皮具線還遠遠沒有達到預期，銷售額只佔了百分之三。皮具是奢侈品品牌的重要板塊，不能一直靠打火機撐著。暴龍的配鏡師團隊還需要培訓，服務標準還需要提升，配鏡師的專業素養直接決定了客戶體驗。YC服裝這邊，雖然銷售額上去了，但渠道還不夠廣，關西地區還有大片空白市場。大家還要多多努力。”
頓了頓，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劉湘身上。
“接下來，有請會長髮言。”
辦公室裡的掌聲又響了起來，比剛才更熱烈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，面朝劉湘的方向，手掌拍得通紅，臉上帶著期待。
劉湘站起來，整了整領口，目光從那一張張臉上掃過，從左到右，又從右到左。有些面孔劉湘認識，有些面孔劉湘沒見過。認識的那些，都是從公司剛起步就跟著劉湘乾的；不認識的那些，是後來招進來的新人，年輕，眼睛裡帶著光，臉上還沒有被歲月刻上痕跡。
劉湘清了清嗓子，把話筒的高度調低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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