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湘把公文包撂在沙發上,長長呼了口氣:“臨時起意,過來看看。”目光掃過桌上攤著的檔案、牆上掛著的業績圖表,“你一個人忙得過來?”
“忙得過來。”玲子在對面坐下,腰背挺得筆直,“會長,您這次來,不只是看報表吧?”
“瞭解日經投資情況,順便看看你。”劉湘沒有一點被戳穿的尷尬。
玲子瞭然一笑,翻開資料夾,“您之前投的四十億日元,以一萬六千五百點買入。日經今天收在兩萬五千六百點。按今天平倉,理論盈利大約五億港幣左右。”
劉湘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——涼的,苦得皺眉。“開始平倉吧。日經這個位置,差不多了。”
玲子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。“具體獲利要等清完才能算出來,按現在點位算,預計五億左右。”
兩人又聊了幾件公事,劉湘站起來,拎起公文包,“我先走了,約了人。”
玲子送他到門口,輕聲說了句:“路上小心。”
住友銀行東京總行,四十七樓會客室。
中村健一已經等在那裡,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煎茶。見劉湘進來,站起身伸出手。
“劉桑,好久不見。”
劉湘握了下,在對面坐下,沒有寒暄,直奔主題:“中村桑,想請您幫個忙。”
中村靠在椅背上,雙手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。
“劉桑,你每次說幫忙,都不是小事,這次又是什麼大買賣?”
“做空美股。”
中村的手指微微收攏,臉上閃過一絲訝異,但很快恢復平靜。“可以,美股做空的渠道很多——期權、期貨、反向ETF。關鍵是,你想用多大的資金量?”
劉湘把茶杯往前推了推,“四十億日元。”
中村的手懸在半空,眼睛盯著劉湘看了幾秒,目光從平靜變成意外。“四十億,摺合港幣兩億多。劉桑,你這些年到底賺了多少?”
劉湘笑了笑,臉上帶著些許得意,“市場行情好,趕上好時候罷了。”
中村盯著他看了幾秒,輕輕哼笑了一聲。“四十億日元做空美股,你不是在投資,你是在賭博。”
劉湘沒有否認,雙手擱在茶几上,一臉平靜,“投資和賭博,有時候分不清,區別在於,投資的人知道自己為什麼賭,賭博的人不知道。我知道美股會跌,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。”
中村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膝蓋上輕敲兩下。
“要槓桿?”
“要,住友能提供嗎?”
中村沒有立刻回答,伸手拿起茶壺,給劉湘續了半杯,茶湯金黃透亮。
“劉桑,這資金量不小,我們這邊最多隻能提供十倍槓桿。這還是看在你是VIP客戶、又有澀谷大廈抵押的份上。”他壓低了聲音,像在說一樁見不得光的交易。“其他銀行,這個規模,五倍都不一定批。”
頓了頓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從杯沿上方看過來。
“你知道的,住友八十年代初差點破產,就是因為槓桿放得太高。從那以後,風控就成了紅線,四十億本金,十倍槓桿,總敞口四百億日元,這個風險,不是隨便哪家銀行敢承擔的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