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弼接過茶葉罐,在手裡掂了掂,低下頭看了一眼,臉上露出笑意。
“劉生,你這個人,送禮都送得這麼含蓄。別人都是送金送銀,送勞力士,送百達翡麗,你送茶葉。”
把茶葉罐舉到眼前,端詳了一下青花瓷的罐身。“這罐子倒是不錯,正經手繪的,不是貼花。”
劉湘笑了笑。
“金啊銀的太俗,您什麼沒見過?茶葉好歹有點雅意,您回了英國,泡上一壺,看著窗外的泰晤士河,也能想起香港。香港這地方,住了幾十年,說走就走,心裡總歸是放不下的,一壺茶,一個念想。”
沈弼將茶葉罐交給身後的隨從,叮囑了一句“收好”。
領著劉湘往宴會廳裡面走,兩個人穿過人群,走到靠窗的位置,喊來了服務生。
服務生端著托盤走過來,托盤上放著兩杯紅酒。
兩個人接過酒杯,各喝了一口,沈弼放下酒杯,抬手看了看手錶。
“劉生,我那邊還有幾位客人要招呼,你先隨意。
劉湘點點頭。
“您忙。”
沈弼拍了拍他的肩膀,轉身走回了人群中央,很快又被一群人圍住了。
劉湘端著香檳杯在人群中穿行,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有人衝他點頭,客氣地笑一下,有人假裝沒看見,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去,像不認識他一樣。
劉湘都不在意,從這一群人走到那一群人,偶爾停下來聽兩句,偶爾插一句,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。
忽然,劉湘的目光停住了。
西門·凱瑟克坐在宴會廳角落靠窗的位置,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,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菸灰缸,菸灰缸放著雪茄目光盯著窗外。
劉湘走過去,在旁邊站定微微欠身。
“西門先生。”
西門·凱瑟克轉過頭看了一眼,目光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劉生,坐。”
劉湘在旁邊坐下來,把香檳杯放在桌上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圓桌。
“資金籌備得怎樣了?”西門開門見山,目光從劉湘臉上移開,落回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上。
劉湘注意到西門的臉色不太好,“已經籌集完成了。”
“不過西門先生,現在這市場跌了這麼多,這時候交易只怕置地要吃虧。您要是不急的話,可以等明年市場回暖再交易也不遲。畢竟按市價交易,以現在這個價格,置地賣的話肯定吃虧。”
西門端著威士忌杯的手停頓了一下,側過頭,深深看了劉湘一眼。那目光裡有意外,有審視,還有被戳到痛處之後的本能警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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