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午，劉湘從富麗華酒店出來後就直奔公司，女人可不能阻擋自己前進的腳步。
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指捏著國際金價走勢圖，現貨黃金每盎司四百美元左右。黃金確實是好東西，不需要營銷，不需要包裝，價值寫在幾千年的歷史裡，比任何品牌都硬。通貨膨脹、地緣政治、金融危機——哪一樣都能把金價往上推。
門被敲了兩下，將劉湘從思緒裡拽了出來。
“進來。”
李佳欣推門而進，手裡拿著個牛皮袋，走到桌前，目光落在那張金價走勢圖上。“湘哥，在看什麼？”
“金價。”劉湘將圖紙折起來，隨手放在桌上。“你怎麼有空上來？珠寶行的方案寫完了？”
李佳欣連忙對面坐下，一臉自得地將資料推到劉湘面前。“寫完了，你幫我看看。”
劉湘拿起方案，目光從第一行字開始往下掃，越看越不對勁。從市場分析到競爭對手調研，從店鋪選址到裝修風格，從供應鏈到營銷策略，每一項都寫得像模像樣，不由得抬起頭看過去。
“這些都是你寫的？”
“熬了好幾個晚上。”李佳欣臉上帶著些許疲憊，但更多的是被肯定的期待。“我去了銅鑼灣和尖沙咀，把周大福、謝瑞麟還有其他珠寶店都逛了遍。”
劉湘把方案翻到市場分析那一頁，每家的開店時間、主打產品、價格區間、目標客群都標註得清清楚楚，有些資訊不是隨便逛逛就能知道的。
“你覺得香港的珠寶市場，缺什麼？”
李佳欣想了想，從牛皮袋裡抽出幾張照片。照片上是幾家傳統金店的櫥窗，金色的項鍊、金色的手鐲、金色的戒指堆在一起，每個角落都塞滿了東西。
“缺年輕人的生意，現在的金店，款式老氣，服務傳統。進店的客人，不是大媽就是阿姨。年輕人不進去，進去了也不買，他們覺得珠寶是‘老一輩’的東西，不夠時髦，不夠酷。而且那些店裡的燈光太亮了，走進去像進了銀行的金庫，不像進了珠寶店。我看過連卡佛的珠寶櫃檯，用的是暖燈光，空間敞亮，每一件都有自己的位置，感覺不一樣。客人不是去‘買’，是去‘挑’。消費心理不同，體驗也不同。”
“所以你想做什麼？”
“做一個年輕人的珠寶品牌。“李佳欣越說眼睛越亮，整個人往前傾，雙手不由得撐在桌子側面，”設計要新潮，款式要簡約，價格要親民。不賣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，就賣日常能戴的——項鍊、手鍊、耳環、戒指。不是鎖在保險櫃裡的那種，是每天出門都可以戴的那種。一件白T恤，一條牛仔褲，配一條細細的金鍊子，再加一對小耳釘，就很好看。”
劉湘看著對方，沉默了片刻，這妮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想法了，難道嫉妒使人進步？
“你要是真想開，就開吧。反正也是投資，就當給你找個事做。”
李佳欣有些意外，嘴巴微微張開，有些難以置信。“真的？不會騙我吧？”
“真的，不過有一條，我不插手經營。你自己管，自己賺，虧光了別找我哭。”劉湘將方案推回去，“你先回去把方案細化，把預算做出來。選址、裝修、進貨、招人，寫完了拿給我看。”
李佳欣猛地點點頭，將資料收回去，抱在胸前，得意的拉開門走出去。
劉湘就這樣看著對方離去，這妮子倒是給自己找了個不錯的行當，黃金這一行，做好了不比服裝差。
這時，桌上的電話響了。
劉湘剛拿起聽筒，浦偉士的聲音便從那頭傳來。
“劉生，資金籌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劉湘握著聽筒，剛要開口，話到嘴邊忽然頓住了。
想起之前沈弼隱晦地暗示自己跟浦偉士之間是不是有些誤會，現在越想越不對勁。沈弼是沈弼，浦偉士是浦偉士，兩個人不一樣。沈弼退休了，說話不用顧忌。
“浦生，我這邊資金已經籌備好了，就等滙豐這邊的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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