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頌的努力並非無用,她又不愚笨,過了幾日,就將整本宮規流利地背了下來。
如此這般,總算得了嚴肅的陳嬤嬤一句誇,說她勤勉伶俐。
祁頌鬆了一口氣,原想著背完宮規就該鬆快些,誰知隔天陳嬤嬤回了一趟宮,再來祁家,又給她幾本《女則》《女戒》《女論語》之類的書。
“這……”祁頌看向陳嬤嬤,這些書,不會也要背吧?
“不必背誦,熟讀即可。”陳嬤嬤看出她的心思,溫聲道。
祁頌抿嘴一笑,表示知曉。實則內心極不願讀這些書,翻都不想翻開。
還在幼時,祁仲達就給她和祁雅講過這些書,並要求她們姐妹以這些書為行事準則。
但祁頌和祁雅都不喜歡,草草翻了一遍,就把這類書壓在了不見天日的角落,早忘了塞到哪裡了,自然也不會按書中的準則行事。
誰知到了如今,祁頌又不得不開啟這些書。
與陳嬤嬤是不能起衝突的。陳嬤嬤是賢妃的人,祁頌得罪不起,她只能裝作一副認真看書的模樣。
陳嬤嬤看祁頌溫順乖巧地翻書,心中滿意,不枉她在賢妃娘娘面前誇祁頌。
祁家小花園中的石榴花開滿枝頭時,祁頌已有兩個月未出家門。自上巳節後被指為寧王妃,再是陳嬤嬤的到來,祁頌整日就在家中,學禮儀,學規矩,雙眼都覺無神。
偏偏陳嬤嬤最喜歡她這種死氣沉沉的模樣,認為這才是嫻雅賢惠的好姑娘。
端午前後,陳嬤嬤說要回宮一趟,囑咐祁頌在家不要懈怠,該看的書還需繼續看。
祁頌滿口答應,笑不露齒地目送陳嬤嬤離開,後腳就在榻上躺下,長嘆一口氣。
祁頌並不是那種喜歡出門,性子跳脫之人,但她平日自己在家時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懶散慣了。
這些日子被陳嬤嬤管束著,雖沒做什麼體力活,卻整個人繃緊,時刻被人盯著一舉一動,一言一行,令祁頌覺得非常累。
她本對出門沒多大興趣,京中人多,遇上各種節慶日,人都往京中幾個有名的地方扎堆,祁頌不喜歡被人擠來擠去,好好的景也沒了意境。但這會兒,卻很想出去走走,透一透氣。
餘貞把一切都看在眼裡,心疼女兒,特意在秦淮河畔的酒樓訂了一間雅間。端午這幾日秦淮河既有划龍舟的,也有各種輕歌曼舞的畫舫,風柔水靜,正是遊玩的好時候。
那酒樓在秦淮河畔,人倚在窗邊,就能將河畔景物風光盡收眼底。
祁頌聽了,立刻高興起來,“多謝娘,我想去。”
餘貞笑著摸了摸祁頌的頭,言語溫柔,“慈音,娘知道你辛苦,娘幫不了你,只能讓你趁著陳嬤嬤不在,先鬆快幾日。”
“也不是很辛苦,”祁頌靠到餘貞肩頭撒嬌,聞到孃親身上熟悉的香味,緊繃的身體漸漸鬆懈,“我受得住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餘貞笑了笑。
到了端午那日,祁雅早早回了祁家,和祁頌餘貞一道出門,馬車徑直往秦淮河畔去。
街上人頭湧動,餘貞定的那酒樓又在人最多的地段,眼看就到了,馬車卻被擠得寸步難行。
此事不止行人多,馬車也多,不知前頭怎麼回事,像是堵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