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銀梅臉上倒一直掛著笑意,和祁頌說話時依舊親近,“慈音,你這表妹不懂事,人大了,鬼主意也多了。今日她若與你說了什麼,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祁頌也笑笑,“舅母,表妹是有些事找我。”
若餘夢蟬自己不來向她求救,祁頌大概也不會管。但餘夢蟬來尋她,祁頌便做不到眼睜睜看一個鮮活的小娘子從出生起就沒過過好日子,好不容易長大還要被推入另一個火坑。
到底是自己的女兒,餘貞一聽祁頌這話,就知她大概想做什麼。
“慈音,這是你舅母的家事,不是你該插手的,好生讓表妹隨舅母回去。”餘貞立刻插嘴。
馬銀梅最是面慈心狠,餘貞也可憐餘夢蟬,但更擔心祁頌這邊出什麼岔子。畢竟,再過兩日她就要嫁入王府。
“娘,先聽聽表妹如何說吧。”祁頌說完,回身拍了拍餘夢蟬的手臂,示意她自己先說話。
只有餘夢蟬說清楚她不想做什麼,祁頌才好幫她出頭。
餘夢蟬還是害怕,特別是看到馬銀梅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時。
她雙手的手指緊緊交纏在一起,身子都在發抖,到底還是帶著哭腔低頭說話,“我不願嫁給母親說的那商賈,他打死了人,我不願意。”
餘夢蟬是用盡了力氣才顫抖著在馬銀梅跟前說出自己的意願,馬銀梅聽了,卻只是輕輕笑了笑,“果然不知好歹。我讓你吃飽穿暖,長到這麼大,又給你尋了一門富貴的親事,你卻說得像是我要推你進火坑。那人打死了誰,你又如何知他會打你?”
“哼,你就沒有享福的命,福窩被你當做狼穴。”
“他真的打死了人,是您自己說的!”餘夢蟬哭出聲來,“我害怕,我真的害怕。”
她知自己求馬銀梅無用,只緊緊抓住了祁頌的衣袖,看著祁頌哭:“表妹,我真的不想再捱打,我害怕。”
“哭也沒用。”馬銀梅溫聲道,抬手就叫身後的丫鬟去把餘夢蟬帶走。
餘夢蟬立刻抱住祁頌不撒手,她是不敢再跟著馬銀梅回去了。這次她若回去,日後再尋不到逃出來的機會。
餘家的丫鬟要去拉餘夢蟬,芳汀和芳樹立刻帶著丫鬟前去阻攔,將祁頌和餘夢蟬圍在中間。
芳樹看著餘家的丫鬟厲聲呵斥,“你們敢動寧王妃?!”
她這一聲鎮住了餘家的丫鬟們,她們紛紛站住,不敢再上前。
餘貞看著這一屋子的混亂,急得團團轉,只得朝祁頌喊,“慈音……”
祁頌倒不急,朝餘貞安撫地笑笑,又對馬銀梅道:“舅母,您給表妹尋了什麼人家?不若您告知名姓,我叫人去查一查,若果真家中富貴,又不打人,我定勸表妹歡歡喜喜嫁過去,如何?”
“慈音,我知你心善,但這丫頭,不值得你費心。你自己尚且忙著,很不必管舅舅家的閒事。”馬銀梅不理,更肯告知那人名姓。
見她不肯說,祁頌也不強求。
“那就讓表妹在我這裡先住下,我勸一勸她。”
祁頌說這話時,沒有徵求馬銀梅同意的意思。
馬銀梅看了祁頌片刻,覺得不該為庶女的事和寧王妃起衝突,到底還是笑笑就走了。
餘貞來不及說什麼,先送馬銀梅出去,餘夢蟬見她們走了,立刻渾身脫了力,癱坐到地上。
祁頌看了看她,喚丫鬟們先扶餘夢蟬去廂房歇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