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就不是個能把事忍住不說的。
周氏他們來京城也有段時日,眼看天氣越來越冷,都想早些回山陰去。正因如此,周氏就想著趕緊把過繼的事定下來,祁玉成來都來了,她是不想再帶他回山陰的。
上次祁頌回家來,祁仲達說他會與周氏去說,過繼的事暫緩。
但周氏又不好糊弄,她想做的事一定要做,根本不聽祁仲達那諸多理由,反而催得越發急切,簡直蠻不講理地要求祁仲達必須立刻過繼祁玉成。
大概也是被逼急了,祁仲達便說漏了嘴,說他自己有兒子,不必過繼別人的。
誰知祁仲達才說了這事,今日她那外室就帶著兒子尋到了祁家門前。
餘貞一開始聽到這訊息還沒暈,只腳步虛浮地去了前院。見周氏和祁伯宗似乎一副瞭然的神情,才顫抖著問他們是不是一早就知曉,單單瞞著她一人。
祁伯宗這才說了他們如何知曉的。
那女子慘白著一張臉,說得了病,不得已才找上門來。她怕自己這病不好,不知哪一日就死了,自己這幼兒永遠不能進祁家的門,才不顧祁仲達的不允,死也要死在祁家。
那孩子長得和祁頌幼時有些像,餘貞一看就知他是祁仲達的兒子。
餘貞心浮氣躁,本就一顆心七上八下亂跳,那外室一邊哭,一邊推著那孩子到餘貞面前,要餘貞認下他。餘貞一口氣上不來,這就暈了過去。
魯嬤嬤忙叫人把餘貞抬回後院,又叫人去把祁頌找來,至於那外室和孩子,魯嬤嬤方才去打聽了,周氏正把他們安排在前院的一間空屋子裡。
祁仲達還在太常院,不過周氏和祁伯宗應當也派人去叫他回來了。
祁頌聽完,點了點頭。
事到如今,人已經來了祁家,趕是趕不走的。至於祁仲達從前極力維護的清名,也算是徹底毀了。
那外室帶著孩子在祁家門口時,正是街坊鄰居外出採買的時候,這會兒怕是已傳遍了。
甚至,祁頌想到自己之後的也要因為祁仲達沽名釣譽而被人談論,就不自覺地眉頭蹙起。
祁仲達這做派,還不如早早納了妾室,何苦來哉!
有周氏,更有這世間的禮法在,祁仲達就這一個兒子,人肯定是要認下了。接下來就要看到底是怎麼認了。
祁頌沉默片刻,叫芳汀使人去把祁雅叫來。
家中的事她們一向是商量著來。就像祁雅說的,就算她來也無法扭轉局面,但她們生來就是同盟,姐妹倆在一處,人也顯得多些。
“娘,若祖母和父親要把那孩子記在您的名下,您準備如何?”祁頌問。
“我……”餘貞自然不想認,但她想了想,卻道:“若我認下,你們姐妹日後也多個助力,慈音,你覺得呢?”
祁頌搖了搖頭,“娘,我和姐姐不需要。我如今是寧王妃,家中只有仰仗我的,沒有我仰仗別人的道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您不必鬆口,就算是父親唯一的兒子,那也只能是庶子,成不了嫡子。”祁頌不願看到餘貞一退再退,至於她自己和祁雅,如果她出了什麼事,那麼家中就算有十個兄弟也無濟於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