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瘦小的孩子，抱在懷裡也是沉甸甸的。
祁頌抱著他坐下，摸了摸他的手，手不算涼。
奶孃在一旁不知說什麼，她昨日才來，但一來就知這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，因此照顧就沒怎麼上心。
不過是人家送飯來了就喂祁玉汝吃幾口飯，有水了就喂幾口水，其餘時候讓他自己在床上玩。可是玩什麼呢，這屋裡也沒什麼可以給孩童玩的東西。
祁玉汝也不吵鬧，整日呆坐，像是啞巴一樣。
祁雅也坐下，這會兒看祁玉汝這瘦小可憐的模樣，她也恨不起來。摸了摸他身上的衣衫，這種天氣，竟連件夾棉的襖子都未穿。
“為何不給他多穿些衣裳？”祁雅看向在一旁瑟縮著的奶孃。
奶孃和丫鬟們說閒話，知曉這家有個嫁入王府的女兒。原以為身份高貴的女兒不會管一個庶子死活，沒想到兩人這麼快就過來了，到底有些害怕。
不給祁玉汝穿襖子，不過是覺得屋裡有炭，又有被子，懶得幫他穿。穿多了，小孩子屎尿多，更衣也麻煩。
奶孃支支吾吾地開口，“穿多了他不好動，屋裡有炭盆呢，不冷的。”
她說著不冷，自己卻穿了件嶄新的襖子。
“去拿衣裳來。”
奶孃忙去翻衣箱，很快就翻出一件新襖子來，給祁玉汝穿上。
襖子應是新做的，大了些，但也不是不能穿。
穿好衣裳，祁頌和祁雅起身，叫奶孃抱著祁玉汝，一行人回餘貞院裡。
一番折騰，祁玉汝都未出聲，任由擺弄。
任誰都看得出來，這是從小沒有得到精心照顧的緣故。
進了屋，餘貞仍靠在床頭，見她們將祁玉汝帶來，先蹙起眉頭，“怎麼把他帶來了？”
祁頌未答，轉身從奶孃身上把祁玉汝接過來自己抱著，再叫丫鬟奶孃都出去。
“娘，種瓜得瓜，種豆得豆，咱們日後想要什麼，便不能什麼都不付出。”祁頌抱著祁玉汝在床沿上坐下，把他的袖子推上去，讓餘貞看他骨瘦如柴的手臂。
祁仲達對祁玉汝不上心，生母病重，大概也有心無力，祁玉汝在他們身邊受了苦，日後的甜，便都是餘貞給的。
只要他不是天生壞種，祁頌相信待在餘貞身邊長大的祁玉汝，日後能知曉好壞。
因祁仲達之故，餘貞不喜歡祁玉汝。但她心軟，看到小孩子纖細的手臂，套在身上空蕩蕩的襖子，還有呆滯的眼神，便說不出難聽的話。
“怎麼會這麼瘦，又沒人短他的吃穿。”餘貞喃喃道。
身在祁家，自然不會短了吃穿。但之前餘貞不管，祁仲達懶得管，下人們最會看眼色，自然不會精心照顧。
祁頌攬著祁玉汝，低聲和母親還有姐姐說話，“娘，您分出些許心思照顧他，無需多費心，有您對待我和姐姐的五分心就好。每日見見他，與他說幾句話。再重新找個細心些的奶孃，等他說話利索了，我會給他找個先生，教他讀書。”
也不知祁玉汝聽不聽得懂，祁頌輕輕捂住了他的雙耳，最後低聲道：“最好不要讓他與父親多接觸。”
和祁仲達接觸多了，難免會學到祁仲達身上那些壞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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