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貞當時聽了,下意識便說了句氣話,“就是死了,也別來找我,找你們老爺去!”
小丫鬟自是不敢反駁,說完就出去了。
餘貞極力想當做什麼都不知道,但又不是個心狠的,想起那人第一次來祁家,就說病得很重,擔心死後祁玉汝沒地方去,這才拼著一口氣,爬也要爬來祁家。
當時餘貞氣急,也懶得管她說的是真話假話,躲去隔壁宅子,不管他們這邊如何。
祁仲達在後宅的事上一向不上心,也不知這些時日有沒有請大夫。餘貞想了片刻,終究還是叫人去外面請大夫來,叫大夫看看祁玉汝生母的病還能不能治。
大夫看過之後,開了幾帖藥便走了。
餘貞沒去前院瞧,只派了玉竹過去。
玉竹瞧過之後回來同餘貞說,前院那姨娘果真生了重病,如今已瘦得不成樣子,渾身只剩一把骨頭。那大夫開的,也不是什麼治病救人的藥,而是鎮定安神的藥,只能讓她少些痛楚罷了。
大夫臨走時還留了話,說是就這幾日的光景了,叫府上準備後事。
餘貞沒想到,那女子是個無福的,當初也沒說假話,是拼死來了祁家的。
玉竹去看了之後,原本心中對祁玉汝母子是有怨的,怨他們令餘貞難堪又傷心,看那種情形,也忍不住覺得這女子亦是個可憐人。
他們人雖來了祁家,祁玉汝也上了族譜,但餘貞不管,祁仲達也只會隨意安置他們,他向來不是個管事的。
祁仲達為那妾室請過一次大夫,吃過幾副藥不見好,便又不管了。
他本就嫌麻煩,下人再去和他說妾室的病,他就叫下人去報給餘貞,叫餘貞來管。
那時候餘貞正是最生氣的時候,下人們不敢去餘貞面前提妾室和祁玉汝,便不敢去報。
這一拖,就拖到了不得不報的時候。
然而,就算下人當時就報給餘貞,那妾室的病也是治不好了的。
沒過幾日,那妾室就去世了。
餘貞覺得唏噓,到底沒說什麼。下人問如何處置,餘貞不想管,但想到祁仲達那人大概更不會管妾室的死活,最終還是叫人抬出去埋了,不至於拋屍荒野。
但餘貞還是低估了祁仲達。
祁仲達不止不管那妾室,連他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願管。聽說那妾室死了之後,他只皺了皺眉,就來到隔壁宅子,要餘貞日後管著祁玉汝。
祁玉汝才三歲不到,話還說不太利索,更不到祁仲達教他開蒙的時候。
對著還沒開智的小孩子,祁仲達嫌煩,根本不會帶,於是硬要把人塞給餘貞。
餘貞沒想到他如今越發不要臉面,饒是性子再好,也忍不住跳起來罵了他幾句。
相敬如賓許多年,沒想到二人還有吵得不可開交的一日。
最後祁仲達拂袖而去,把祁玉汝扔在了餘貞的院裡。
稚子無辜,但餘貞看著祁玉汝就來氣,叫人把他抱去前院給祁仲達。
祁仲達又叫人把孩子抱到餘貞屋裡,之後他躲了出去,甚至夜不歸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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