儲懷忱不想在這裡和祁頌談論那些事，只簡單回了一句“那不一樣”便不再說了。
祁頌看了看他，卻是懂了。
在戰場拼命時自然無暇顧及，再髒汙的東西沾在身上都可以不管不顧。
即使他不說，祁頌從他身上至今還能看到的傷疤中也能知曉他曾經所經歷的兇險。
他的肩胛、手臂，後背，腰腹，還有大腿，身體的各處幾乎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痕。這些傷，是儲懷忱戍邊多年的證明。
這般想著，祁頌的眼神就柔軟下來。
她拉著儲懷忱往裡走，“咱們先過去，等吳溯將你的衣裳取來再換。”
這般說著，一行人到了餘貞的院子。
知他們要回來，餘貞早早在廊下等著了。
有些日子未見祁頌，母女倆一見面就手挽著手。餘貞看祁頌有沒有變瘦，祁頌則看餘貞的氣色。
餘貞的病好全了，看起來瘦了點，氣色卻不差。祁頌最近的氣色也好，面色紅潤，這麼冷的天，雙手也不冰涼。
“娘，我帶了藥材還有一條鹿腿，已叫人送到廚房，您記得吃。”
鹿肉溫補，冬日吃一點倒沒壞處。就算不是炙烤的，涮湯吃，或用鹿骨熬湯喝，都是好的。
見到祁頌，餘貞心裡就熱乎乎的，更何況她還事事想著自己。平日裡王府有點什麼時鮮或難得的東西，都要叫人送過來。
“知道了，你送來的，娘可捨不得白費，定要都吃了才行。”餘貞笑著同祁頌一起進門。
在堂中坐下後，餘貞才不好意思地看向儲懷忱，請他喝茶，“他們不懂事，還要勞煩殿下親自相送。這麼冷的天，殿下沒凍著吧？”
馬車上都鋪了厚厚的棉絮，還有暖爐，自然不會受冷。只是餘貞對女婿一向客氣，總擔心累到女婿。
“岳母客氣，今日休沐，左右閒著也是閒著，正好來看看岳母。”儲懷忱對待餘貞的時候，比對待祁仲達要客氣多了。
餘貞聽了，臉上的笑意更濃，疊聲請他喝茶。
她能看出來，儲懷忱和祁頌的感情還不錯。若不然，好不容易休沐，儲懷忱大可呼朋喚友喝酒，或是外出賞雪，哪能陪著女兒回孃家。
無需看別人家，看祁仲達就知道了。
祁仲達休沐時極少整日在家，大多時候都外出會友。
不拘什麼時節，什麼天時，總能找到外出的由頭。春日踏春，夏日賞荷，秋日登高，冬日賞雪，大多時候都不得閒。
如儲懷忱這般身居高位，卻願意在後宅陪著女子幼童的，屬實不多見。
幾人說了些話，餘貞才想起還被奶孃抱著的祁玉汝。
她一看到祁頌，就把旁人都忘到了腦後。
祁玉汝卻是一進屋就看著餘貞的。只是餘貞在和祁頌還有儲懷忱說話，他就沒出聲。
這會兒見餘貞看到他了，他才扁了扁嘴，喚了聲“母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