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珩這幾日心情很好。
周公公看得出來。
陛下早朝的時候不再動不動就發火了，批摺子的時候嘴角偶爾會往上翹，連用膳都比平時多用了半碗。
整個乾清宮的人都鬆了一口氣。只有一個解釋——沈大人最近沒有告假。
今天是休沐日，不用早朝。蕭珩用過早膳，批了一會兒摺子，看看天色還早，便又溜溜達達地往文淵閣走。
周公公跟在他身後，手裡捧著一件備用的披風，心想陛下大概是打算在文淵閣紮根了。
走到半路，蕭珩忽然停下來。
“周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朕今天不去文淵閣。”
周公公愣了一下。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“朕今天去沈府。”
沈府門口的看門老僕看到皇帝的車駕時，差點從臺階上滾下來。
他慌慌張張地往裡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大人！大人！陛下來了！陛下親自來了！”
沈清辭正在書房裡寫一封信。
信是寫給江南一位致仕的老翰林的，問候對方的身體，順便請教幾個關於《水經注》的考據問題。
他寫信的時候心情是平靜的，筆下的字跡也是工整的。然後他聽見老僕的喊聲，筆尖頓了一下，墨跡在紙上洇出一個小點。
他把筆擱下，起身走到門口。
蕭珩已經進了院子。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寶藍色的常服，腰間束著玉帶，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。
他一進院子就四處打量，目光從那棵桂花樹掃到樹下的躺椅，又從躺椅掃到廊下掛著的鳥籠，最後落在站在書房門口的沈清辭身上。
“沈卿，你家院子不錯。”蕭珩揹著手，像個來串門的鄰居，“比朕想象的雅緻。”
沈清辭走下臺階，躬身行禮：“陛下駕臨，臣有失遠迎。”他面上平靜，心裡卻在飛快地回想書房裡有沒有什麼不該被看到的東西。
那本辭官的摺子已經擱到書架底層去了，那塊龍紋玉佩收在書架最裡層，至於那隻香囊——
“免禮。”蕭珩擺擺手，“朕今日休沐，閒來無事，過來坐坐。”
閒來無事？沈清辭看了他一眼。從皇宮到沈府，坐馬車至少要兩刻鐘。一個“閒來無事”的人，不會跑這麼遠。
“寒舍簡陋，怕汙了陛下的眼。”
“不簡陋。”蕭珩已經自顧自地往書房裡走了，“朕覺得挺好。”
沈清辭只好跟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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