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應該一把奪過來的，應該說那是無關緊要的舊物，應該找一百個理由把這隻香囊藏起來。
可是他動不了。
因為他看見蕭珩低頭看香囊的時候，眼睛裡有光在閃。
“這上頭的梨花繡得很好看。”蕭珩輕輕摸著香囊上的繡紋，“是哪位姑娘繡的？”
沈清辭深吸一口氣：“是……臣自己繡的。”
“你繡的？”蕭珩抬起頭，眼睛裡的驚訝不像是裝的，“你還會繡花？”
“臣少年時學過一點。”沈清辭的聲音有些乾澀，“繡得不好。”
“繡得很好。”蕭珩把香囊翻過來，摸了摸針腳，“歪歪扭扭的，但朕覺得很好看。”他的指尖停在香囊的開口處，那裡露出一小截泛黃的紙張。
“裡面好像還有東西。”
沈清辭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：“陛下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蕭珩已經把那張字條取出來了。
字條已經泛黃了，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，但還看得清。蕭珩低頭，一字一字地看著那兩行字。
願我如星君如月，夜夜流光相皎潔。
下面還有兩個字，被什麼洇溼過，墨跡暈染開來，幾乎看不清。
“……不敢。”
蕭珩念出那兩個字，聲音很輕很輕。
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桂花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。沈清辭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。
那隻香囊是他十七歲那年繡的，字條也是那時候寫的。
那是他最隱秘的心思，是他在無數個深夜裡獨自咀嚼的秘密。
前世他把這個秘密帶進了墳墓，這輩子他把它藏在書架的夾層裡，以為沒有人會發現。
可是蕭珩找到了。
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，把他藏了十幾年的秘密翻了出來。
蕭珩抬起頭來，看著沈清辭。
沈清辭沒有看他，垂著眼簾，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但他攥在袖子裡的手指已經用力到骨節發白了。
蕭珩把字條重新疊好，放回香囊裡，把香囊合上。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沈清辭意外的舉動——他把香囊重新夾回了那本《資治通鑑》裡，把書合上，放回書架原來的位置。
他沒有追問，沒有取笑，沒有說任何話。他只是把那個秘密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。
“沈卿。”
沈清辭沒有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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