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朝之後,沈清辭沒有回府,而是站在宮門外等了一會兒。他知道蕭珩下朝後有在御花園散步的習慣。果然,過了不到半刻鐘,蕭珩從側門出來,身後只跟著周公公一個人。
蕭珩看見他,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走過來。“沈卿在此等候,可是有話要說?”
“陛下,”沈清辭看著他,“臣今日在朝堂上,看到陛下為臣擋了所有彈劾。”
“朕說了會護你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沈清辭的聲音有些低沉,“臣今日看到劉敏行跪在地上發抖的樣子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前世臣跪在丹陛之下,也曾這樣發抖過。那時候臣被人彈劾,滿朝文武都來踩臣一腳。臣跪在那裡等了很久,等陛下一句話。但陛下沒有說。陛下只是坐在龍椅上看著臣,什麼話都沒有說。”
蕭珩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。
沈清辭看著他,目光平靜,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幾分:“今天臣終於知道,被人護著是什麼感覺了。很好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躬身行禮,轉身離去。
蕭珩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修長的背影遠去。晨風吹起沈清辭的朝服衣角,把那道背影拉得又直又長。
沈清辭說“很好”——不是“謝陛下”,不是“臣感激不盡”,是“很好”。
這兩個字比任何謝恩都重,因為它不是禮儀,是感受。沈清辭是在告訴他:你今天護我,我感覺到了。我心裡那面牆,在鬆動。
蕭珩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嚨口湧上來的酸澀。他轉身往回走,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“周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傳朕旨意。劉敏行貶為崖州知州,即刻赴任,不得逗留。其餘聯名彈劾的御史,罰俸一年,調離京城,全部外放。”
周公公愣了一下:“陛下,這樣做會不會太……朝中恐怕會有更多議論。”
“朕不在乎。”蕭珩頭也不回地走進乾清宮,“朕要讓他們知道——動沈清辭,就是動朕。”
當天下午,聖旨便傳遍六部。整個朝堂都震動了。
沈清辭在府裡聽到訊息的時候,正坐在桂花樹下看《山海經》。他的手指停在書頁上,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,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沈安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把聖旨收好。”他頓了頓,“那塊龍紋玉佩,也拿出來掛在書房吧。”
沈安愣了一下,隨即趕緊點頭。
沈清辭之前把蕭珩賜的玉佩藏在書架最底層,如今他讓他拿出來掛在書房——這就是說,陛下給的東西,他不再藏著了。
沈安小跑著去辦。沈清辭繼續低頭看書,但嘴角的線條,比平時柔和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