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物不算貴重,卻處處都是心意,更重要的是,他消失了一個假期,終於回來了。
武佑臣帶頭歡呼起來,孩子們將他圍在中間,七嘴八舌地問著外祖家遠不遠?海螺會不會響?有沒有看到圖畫書裡的大鯨魚?冬天的海會不會凍成冰?
林楷耐心地一一答了,回的有些心虛,他哪去了什麼外祖家,他一直在宮裡待著了,怕身份暴露,連除夕夜宴都沒敢露頭,他每回一句,就感覺多騙了他們一回。
他還惦記著年前受欺負的小姑娘,目光在人群中下意識地搜尋,直到視線落在抱著毛絨兔子的武玉臣身上。
小姑娘依舊安安靜靜的,但氣色好了許多,正笑瞇瞇地看著他。
還有些調皮的朝他眨了眨大眼睛,甜糯糯的開口道:“林楷哥哥,過年好啊!”
聲音雖小,卻清晰無比,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。
林楷的眼睛瞬間瞪大了,臉上綻開難以置信的驚喜:“玉臣妹妹,你會說話了?!”
他幾乎是立刻彎下腰,與小玉臣平視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真好!玉臣的聲音真好聽!”
隨即興奮的抱起小玉臣,舉得高高的,轉了一大圈,惹的小姑娘咯咯直笑,忽想起這樣不合規矩,趕緊把她輕輕放下,不停的重複著:“真好,真好。”
下午最後一堂課,是體育課,也是新生報到的時候。
齊麟親自迎接,遠遠地,便見三撥人的馬車,前後腳停在府門口。
工部尚書溫老大人,牽著一個穿著寶藍綢衫、眉眼清秀、舉止斯文的男孩,正是他六歲的孫子溫煦。
溫老大人低聲叮囑著什麼,溫煦便乖巧點頭,眼神里帶著被嚴格教導過的沉靜。
另一邊,端王親自送來了五歲的兒子木棲。
端王面容帶著久經風霜的沉鬱,動作間對兒子卻是小心翼翼的呵護。
木棲瘦瘦小小,緊緊攥著父親的衣角,低垂著頭,幾乎不敢看人,像一隻受盡驚嚇、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炸毛躲起來的小獸。
最後一位,讓齊麟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內侍省都知張九年也親自來了。
這位在宮內權勢不小的大太監,今日未著官服,只穿了一身深青色錦袍,面容白淨,眼神平和裡帶著慣有的審慎。
他牽著一個男孩,男孩穿著半新不舊的靛藍棉布衣裳,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,濃眉大眼,身板比同齡孩子壯實些,眼神乾淨,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,甚至有些木訥。
這便是他六歲的侄孫,張石頭。
三個孩子,溫煦、木棲、張石頭,都安安靜靜地站在自家長輩身邊,與葫蘆園裡那群撒蹄子狂歡的“潑猴們”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溫煦是教養下的低調,木棲是創傷後的驚怯,張石頭則是被囑咐後的沉穩。
自從知道三個新生名單後,齊麟就認真的做過功課,尤其聽說了木棲那令人揪心的遭遇,心中不免對這個孩子多了幾分憐惜。
齊麟上前,與三位家長一一見禮,不卑不亢,態度溫和,引著他們參觀葫蘆園,詳細講解。
體育課時間到,三個新生又被老生“歘”的一下拽走了,三個新生家長同樣被這快速融入的方式嚇了一跳。
尤其是端王,擔心的看著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的兒子,怕他受欺負,怕他不自在,怕他崩潰之後強忍著,回家又要把自己關起來好幾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