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日晚飯,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著桌子上的吃食,說著說著,就說到了天上的雲,說天上的雲看著好好吃,肯定是甜味的。
“我覺得是煙味的。”
“我覺得是雨水的溼味。”
齊麟沒忍住,也參與討論起來,她不但參與,還顯擺。
她說有一種甜品,吃起來就跟天上的雲一樣,入口即化,如果不用豆沙最底,都裹不住那層雲,一吹就跑了。
她不但吃過,還會做!
那甜品名叫“吞雲團”。
取流雲一團,入口輕吞,甜軟綿密,實乃人間極品滋味。
孩子們被齊麟忽悠的直咽口水,纏著她趕緊做,場面一度混亂,直到齊麟答應一定給他們做,抽時間就做,這才平息了一場“暴亂”。
齊麟沒想到的是,還有一個人,比孩子們更想吃到,那就是大和尚尺惑!
吞雲團,是齊麟臨時起意,給東北名菜“雪衣豆沙”取的一個古色古香的名字。
雪衣豆沙,堪稱東北菜裡最溫柔、最仙氣、最不像東北菜的一道絕味。
據說,飯店餐口最忙的時候,哪桌客人要是點這道菜,廚師都想拿菜刀砍人,因為太費工。
但也真的是好吃,瑩白蓬鬆的一團,虛軟如雲,入口不膩、不油、不塌,輕咬即化,似吞一團流雲入喉。
內裡是綿密沙軟的紅豆沙,甜而不齁,就藥丸那麼大,裹在裡面,恰好沉住外面要“飄走的一層雲”。
是煙火人間裡,最接近天上雲朵的一口甜。
廚房現在是武安侯府最風光的地方,因為齊麟經常來露一手,也因為葫蘆園每日加了兩餐茶點,廚房所有人的工錢都漲了五成,好多奴僕都託關係,找門路,想調到廚房當差。
齊麟領著朱朱和翠翠,又來了廚房,李廚子正在準備孩子們上午的茶點。
見老夫人來了,自覺的靠過來聽差,因為他要在最多兩次之內,把老夫人做的菜品學會。
日後很大可能,這道新菜,就由他來掌勺,老夫人是不會整日圍著灶臺轉的。
齊麟先取赤豆,淘洗得瑩淨,入清泉慢煨,直熬到豆粒酥爛,再用細紗絹袋細細絞壓,濾去粗渣,只留那一團綿密如泥、赤紅溫軟的豆沙,拌入少許蜜漬糖霜,收在青瓷盞中靜置,甜香清淺,不濃不烈。
真正的妙處,在那一層雲衣。
她取新鮮雞蛋,只取清,棄了黃,置於素白深碗。
執三根竹箸,不急不躁,順著一個方向,輕輕攪打。工夫就費在這道程式,齊麟把這個活交給了廚師老李。
初時是清液,漸起細泡,再轉綿密,最後竟凝作一團雪色雲絮,蓬鬆、瑩白、輕軟得彷彿一觸即散,筷子立在碗中不倒,就可以了。
她取一小團豆沙,團作圓潤小丸,裹一層薄粉,再輕輕墜入那雪色雲絮中,裹得渾圓飽滿,如一朵初生雲團。
灶上溫油,不猛不烈,只作暖浸。
齊麟用銀勺托住雲團,緩緩放入油中,只聽細微一聲輕響,雪色雲衣遇熱微漲,愈發蓬鬆瑩白,如雲朵在鍋中輕輕浮起,不焦不褐,依舊素白如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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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人勾卻,揚張不,微幽香甜,嫋輕氣熱,團堆雪初似,案落雲流似,上盤瓷素在臥蓬蓬,心藏者赤,雲如者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