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麟甚至把幼兒園的教學理念,各項課程都一一說給他們聽,讓他們回家自己搞個幼兒園,也是一樣的。
不,人家不聽,就要來她家幼兒園,好像只要他們家孩子來了,就可轉身化成龍鳳。
齊麟徹底怕了,她家馬上要開謝孝宴,來的賓客多,都跟她求情,那還了得,招架不住。
於是,和兩個兒媳商量了一下,最後決定:
謝孝宴當天,以她去寺廟祈福為由,躲出去一天。
府裡由兩個兒媳和武世驍應付,若是有人提起往幼兒園塞孩子的事,就往齊麟身上推,說做不了主,得老夫人點頭。
齊麟不會真去寺廟祈福,因為小東西一個時辰就要喂一次奶,實在不方便;
齊麟也不能去親友家,因為謝孝宴這日,親友都會來她家,況且她現在躲他們還躲不及呢;
齊麟也不能去逛街,萬一被誰家瞧見了,知道她扯謊故意躲著他們,那得多尷尬。
二十五這日,齊麟早早就出門了,去了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躲清淨——攬月樓。
她帶著朱朱和翠翠兩個丫鬟,朱朱提著小東西的暖窩,翠翠提著一個裝著蛋糕的食盒。
昨日就和攬月樓打過招呼,今日要去拜訪音育先生季來之,齊麟和他很談得來,每次季先生上完課後,都會和她聊上幾句樂曲,很是投緣,算是忘年交。
徐媽媽在攬月樓的後門,親自迎接齊麟,現在齊麟在攬月樓不單是身份尊貴的問題,更是她們的一曲之師,財神奶奶。
攬月樓後園深處,一處相對獨立的小院,清幽得不似風月場所。
院內幾竿瘦竹,一架攀著枯藤的葡萄架,地上青磚縫隙裡生著茸茸苔蘚,這便是季來之的居所。
屋舍古樸,並無過多陳設,唯有牆上、案頭、乃至角落,或懸或掛或倚著各式樂器,笙簫琴阮,琵琶篳篥,甚至還有些形制奇特、叫不上名字的,儼然是個微縮的樂器庫。
季老頭正在除錯一把舊阮的琴軫,聞聽腳步聲,抬頭見齊麟進來,臉上皺紋便舒展了些。
“老夫人來了,快坐。喲,還帶了食盒,莫非是府上那口……”
齊麟笑著讓翠翠開啟食盒,頓時一股甜潤的蛋奶香氣瀰漫開來,正是府裡廚子做的蛋糕。
季老頭不好酒、不重口腹之慾,也難以抗拒這一口暄軟甜香。
“知道您好這口,剛出鍋便帶來了,還溫著。”
季老頭眼睛亮了,也不多客氣,淨了手便拈起一塊,瞇著眼細細品了,嘆道:“就為這口,你讓我多上幾堂課也值。”
兩人相視而笑,各自落座,話題自然從這蛋糕的甜軟,轉到了音律的“軟硬”、“濃淡”上去。
齊麟見識廣博,雖不甚通具體樂器技法,但於樂曲意境、旋律流轉、乃至不同地域的樂風差異,常有獨到見解。
季來之是此道大家,半生漂泊,見識過各地奇音,兩人聊起胡樂與中原雅樂的融合,談起某支古曲在後世流傳中的演變,甚至爭論起某種新式定弦的優劣,竟是越聊越投機。
一個多時辰的光景,便在兩個人的笑談中倏忽而過。
期間,齊麟看了看太陽的高度,估摸著到了要命的時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