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哪知道你還會啥?怎麼也不能比吞雲團差。”
一提雪衣豆沙,齊麟就會聯想到與之配對的另一道東北名菜——鍋包肉。
“有道菜叫鍋包肉,外酥裡嫩,酸甜掛汁,一口回魂,給你做這個,如何?”
“聽著也就一般,先做三頓,貧僧勉強嚐嚐。”
齊麟也是服了這個吃貨,滿口答應,三頓就三頓,大不了讓李廚子學會了,給他做。
尺惑心滿意足,不單是誆了三頓美食的滿足,更是按自己計劃做成壞事的滿足,悠悠道:
“這事,你還用求別人?你大兒媳的大哥,承恩伯,他現在是大理寺卿,你跟他打聲招呼,就幫你辦了,一句話的事。”
齊麟無語,真想對原主的記憶罵一句娘,真坑人啊,到底還有多少記憶沒徹底恢復?
“大和尚,你故意的吧?就為了誆我一頓飯,你至於嗎?”
“貧僧是憑本事掙來的一頓飯,誰讓某人記性不好呢,哈哈哈哈!”
齊麟:“……”想打人,但好像打不著,怎麼辦?
大理寺的牢獄,即便白日,也透著一股陰森潮冷的氣息。
光線從高處窄窗吝嗇地投入,切割出飛舞的塵柱,空氣裡混雜著黴味、餿味,還有一種屬於絕望的沉悶。
關在最裡間單號裡的,是個乾瘦老頭,姓胡名三,外號“千面狐”,年過花甲,卻無半分老態。
他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,囚服染血卻穿得妥帖,一雙眼在昏暗中閃著過於活泛的光,像藏在洞穴裡伺機而動的老狐狸。
他是有名的老騙子,設局精巧,心思縝密,栽在他手裡的人不知凡幾,此番是牽涉到人命,才被下到這死牢。
齊麟未帶多餘僕從,只提了一個食盒,在牢頭的引領下,隔著粗壯木柵站定。
“胡先生。”齊麟開口,沒有半分鄙夷,還帶著一絲尊敬。
胡三抬起眼皮,打量她,此人衣料素雅、神色鎮定、身後的牢頭對她恭敬有加,一眼便斷定眼前這老婦是個尊貴人,話出口就帶著刺,更帶試探:
“喲,稀客。老夫人這般尊貴,怎肯踏足這腌臢之地?莫不是,也被老朽從前的手尾沾上了?”
齊麟不接他話茬,示意牢頭將食盒裡幾樣下酒菜、一壺溫酒放進去。
“聽聞先生見多識廣,尤其深諳人心曲折。老身冒昧前來,是想與先生做筆買賣。”
“買賣?”胡三嗤笑,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那酒菜,“老朽戴罪之身,困於牢獄,有何本錢與貴人做買賣?怕不是來消遣老朽。”
齊麟直視他,目光清正,既無鄙夷,也無懼意。
“非是消遣。
老身家中有些晚輩,年紀尚小,天真未鑿。這世道人心鬼蜮,防不勝防。老身想為他們,向先生求一味‘防身之方’。”
胡三怔了一下,像是聽到了極荒唐的笑話,哈哈大笑,笑聲在空蕩的牢房裡迴盪,有些瘮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