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晟的小廝來傳話,說國公夫人派人來問國公爺何時回府吃晚飯?
一進來,就見到武老夫人掄著胳膊往桌子上摔東西,嘴裡罵罵咧咧的;他家國公爺和大和尚,滿臉貼的全是紙條,國公爺還得用手扒拉開額頭前那幾條,才能露出眼睛看他一眼。
“跟夫人說,我今晚在我妹這吃,你還有啥事?沒事出去等著,別耽誤爺玩牌。”
齊麟頂著幾根稀稀拉拉的紙條,出沒最後一張牌,朝兩個白條獅子頭瞅了一眼,問:“我餓了,還玩嗎?咱吃飯去啊?”
尺惑翻了個白眼:“就你這破馬張飛的樣,比打兩套拳都累,能不餓嗎?吃飯,吃飯,吃完飯接著玩!”
齊晟雙手並用,往下摘紙條,邊摘邊問:“你家晚上有沒有那個什麼蛋糕?齊可為那小子說可好吃了,我還沒吃過呢。”
晚飯快吃完的時候,武世英羞澀的偷偷跟齊麟說:“母親,今天張府醫給女兒診脈了,他說我懷的是雙胎。”
“啊?真的!我的老天奶!太好了,太好了!我家世英的福氣在後頭呢,雙胎!哎呦!我的老天奶!我的老天奶!福佑我武家啊!”
齊麟是真高興,替武世英高興,遭一次罪,生兩個,多好!
在另一桌吃飯的武世驍,料到了他孃的反應,因為他們聽說的時候,也是同樣的高興,插了一句嘴:
“娘,你是咱家最後一個知道的,想早點告訴你的,誰知道你和舅舅、師傅玩個牌,跟打架似的,沒人敢進去跟你說。”
“胡說八道,什麼叫打架,那叫氣勢!”
“呲!”尺惑呲了一聲。
“呸!”齊晟呸了一口。
兩人不屑與齊麟爭辯的意思不要太明顯。
武書臣吃好了,乖乖的放下筷子,端莊的用手帕擦著嘴角,問:“祖母,老天奶是誰?”
“呃,老天奶就是老天爺的媳婦,天下人都求老天爺,他比較忙,祖母就求他媳婦,他媳婦若是辦不了,就會轉給老天爺,因為是他媳婦轉給他的,老天爺肯定當個事辦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”
從此刻開始,武家人自己都沒發覺,他們把掛在嘴邊的“老天爺”換成了“老天奶”。
這一日,齊麟剛給孩子們上完算學課,就去前院找尺惑,尺惑正喝著小酒,吃著府裡特意給他滷的下酒菜,看著武世驍齜牙咧嘴的重複著同一個劈砍動作,好不自在。
抬眼瞥見齊麟,懶懶的打了聲招呼:“呦!老齊來了,有事?”
自從一起玩過鬥地主後,她就被尺惑稱作“老齊”了,雖然她不喜歡那個“老”字,可自己畢竟不年輕了,難不成還指望有個古人管你叫“小齊”?老齊就老齊,聽著比武老夫人親切了幾分。
“是有個事,你說天下最厲害的大騙子關在哪個牢房?我尋思著,求你幫著尋個門路,讓我和那大騙子聊上一會兒,最多一個時辰,想給孩子們問出點防騙的本事。”
尺惑從來沒見過哪家主母對孩子的教育這麼上心,教的東西稀奇又實用,他是完全支援這個做法的,但就是不能讓她順利如願,誰讓她打牌的時候太氣人。
“倒不是不行,不過你得拿出點驚天動地的吃食來換。”
“啥好吃的,能吃的驚天動地?吃屁呀?”
“你這老太太,好歹是一府老封君,說話怎麼這麼難聽?屎尿屁都上來了,知道你大病一場性情大變,但多少也得講究點,你小兒子還在旁邊聽著呢,真是的!”
“切!你就說你想吃啥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