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似乎早有所料,不緊不慢道:
“名額有限,而求者眾。
今日在朝諸卿,凡家中有適齡孩童、確有意願者,散朝後可去常忠那裡登記姓名官職。
為示公允,明日此時,當場抓鬮,以定歸屬。
抓得者,不得轉讓;抓不得者,不得糾纏。
一切,聽天由命,全憑運氣。”
“陛下聖明!”
大部分人雖覺忐忑,但此法看似最公平,也無話可說,只能暗暗祈禱明日有個好手氣。
散朝後,百官心思各異地退去。
皇帝剛回到御書房,還沒來得及喝口茶,他那位一貫散漫的好弟弟怡親王,嬉皮笑臉地跟了進來,揮退左右。
怡親王為了自家孩子上幼兒園的事,今日特意來上朝的,湊到御案前,全無規矩:
“皇兄,我的好皇兄!那幼兒園的名額,您看,臣弟家裡那幾個皮猴,尤其是老三,真是愁死個人了。
能不能,嘿嘿,通融一個?臣弟好歹是您親弟弟不是?”
皇帝眼皮都沒抬,繼續批著奏摺:“朕說了,明日抓鬮,公平行事。你也報名便是。”
“哎喲,我的皇兄!”怡親王苦著臉,“抓鬮?那得多大的運氣啊!萬一抓不到呢?您就悄悄給臣弟留一個,不,半個都行!誰又能知道?”
“天子無戲言。說抓鬮,就抓鬮。”皇帝筆下不停。
怡親王眼珠一轉,又湊近些,壓低聲音,帶著點小得意:
“那,抓鬮也行!
皇兄,您讓內侍做鬮的時候,把寫著名額那張紙條,貼在抓鬮箱子口的邊上!
等輪到臣弟抓的時候,我手一伸進去,就摸邊上那個,這不就穩穩當當了嘛!神不知鬼不覺!”
皇帝終於停下筆,抬起頭,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一肚子小聰明的弟弟。
怡親王被他看得有些發毛,乾笑兩聲:“皇兄,您覺得,這主意……”
“朕覺得,”皇帝緩緩開口,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可以滾出去了。”
“啊?”
“滾!”皇帝指指門口。
怡親王嚇了一跳,見皇兄神色不似玩笑,只得訕訕地行了個禮,灰溜溜地退了出去,嘴裡還小聲嘟囔:“不給就不給嘛,發這麼大火幹嘛……”
御書房內重歸安靜。
皇帝卻並未繼續批閱奏摺,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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