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則,有的在心裡默默祈禱觀音菩薩萬萬顯靈,保佑他一會兒中籤;有的偷偷在袖子裡反覆摸著一塊帕子,那帕子是他家夫人去廟裡供奉了一天一夜,開過光的;有的現在就開始擔心,萬一抽不中,回家該如何交待?
這些人的眼角餘光,都時不時的往丹墀之下瞄。
那裡,已然擺好一張紫檀長案,案上放著一個約莫兩尺見方的朱漆木箱,箱頂正中開著一個圓形孔洞。
木箱旁,放著一摞裁切整齊的空白素箋。
正是他們心心念念,要抓鬮的一應物什。
終於熬到正事議完。
連皇帝的聲音,聽起來都比平日快了兩分:“為武安侯府幼兒園增補名額抓鬮之事,便依昨日所言,開始吧。”
“遵旨!” 總管太監常忠上前一步,高聲道,“奉陛下口諭,抓鬮之事,務求公正嚴明。現,當眾查驗鬮箱——”
兩名太監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那朱漆木箱抬起,向四方展示,尤其將頂部的圓孔朝向不同方向,讓前列的官員都能看清。
圓孔邊緣光滑,內壁在光線照射下也無異樣。
接著,他們甚至拿來一面精巧的銅鏡,藉著天光,從圓孔向箱內反覆照看,確認絕無夾層、暗格,更無貼在口邊的紙條。
那嚴肅認真的架勢,彷彿在查驗什麼國之重器。
“鬮箱查驗無誤。”常忠高聲回稟,隨即拿起那摞素箋,“現,書寫鬮票,有登記者,共四十七位大人。其中,四張寫‘中’,四十三張寫‘空’。”
他當眾揮毫,在一張張素箋上寫下“中”或“空”,每寫一張,便由旁邊的太監展示給前方的官員看,然後對摺幾疊,才投入旁邊一個空托盤。
四十七張紙條,寫了足足一盞茶功夫,整個大殿鴉雀無聲,靜得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。
最後一張寫完後,一名太監上前,將托盤中的所有紙條,雙手捧起,嘩啦一下,全部倒入木箱之中!
緊接著,抱住木箱,開始上下左右、前前後後地奮力搖晃!
搖了足有數十下,直到所有官員都覺得那箱子裡的紙條怕是已經攪散了,太監才氣喘吁吁地將木箱重新放回案上。
“鬮票已入箱攪勻。請各位大人,依照昨日登記的順序,出列抓鬮!”常忠展開一份名錄,開始唱名。
“第一位,吏部文選司郎中,劉呈遠劉大人——”
被點到名字的劉郎中,年紀不算大,此刻同手同腳地走出班列,在數十道目光下,他深吸一口氣,將微微發抖的手伸進那圓孔。
摸索,再摸索,時間彷彿被拉長。
終於,他捏住一張,緩緩抽出。所有人的脖子都跟著他的動作伸長。
他展開紙條,只看一眼,那臉上頹喪的表情就說明了一切,嘴唇哆嗦著:“空。”
“劉大人,空。下一位——”常忠面無表情地記錄,唱名。
第二位大人摸到了“空”,還算鎮定。
第三位是位武將,手大,在箱口卡了一下,好不容易抽出來,迫不及待展開,隨即猛地一跺腳,懊惱地“嘿!”了一聲,將紙條揉成一團,顯然還是“空”。
常忠麻木的一遍一遍重複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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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空“
”。空“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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