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楷的鼓槌在鼓面上一記重擊後戛然而止,武玉臣的鈴聲也在最高點猛然收束!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明倫堂前,落針可聞。
沒有掌聲,沒有喝彩。
方才演奏《北疆朔風吟》的那幾個北梁學子,哪還有傲氣與得瑟,他們張著嘴,像一群被雷劈傻的烏鴉,死死盯著臺上那群幼童。
他們氣喘吁吁、胸膛劇烈起伏著,眼睛亮得像狼崽子。
那首《朔風吟》呢?
那首蒼涼、雄渾、訴說著北地鐵騎與鄉愁的上乘之作呢?
在這一刻,它像是一幅被潑了墨的廢紙。
那是用成年人的技巧堆砌的“表演”,而眼前,是一群幼獸對著蒼天露出的第一口乳牙。
沒有“樂”,只有“氣”。
一股從大雍的泥土裡、從最天真的童謠中、硬生生炸出來的、敢問天、敢追月、敢向星漢探究竟的——少年血氣!
北梁鴻儒臉上的矜持,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碎裂,自己的手在抖。
他忽然明白,大雍不怕北梁的鐵騎。
他們剛才聽到的,是三百年後,依然會有人站在廢墟上,對著月亮吼這一首歌的魂。
樂之一道,輸了,輸的徹底,心服口服。
他率先緩緩撫掌,長嘆一聲:
“此曲,此聲,老夫今日方知,何為‘思無邪’。
童聲純粹,詞意清新,更見赤子嚮往光明、探索未知之心。
大雍文脈,果然深厚綿長,能化入童蒙,澤被未來。
老夫,受教了。”
他這一聲“受教”,姿態放得頗低,卻是由衷而發。
轟——!!!
一股猛烈且持久的聲浪,從大雍官員、國子監學子的席位轟然炸開!
那不是單純的掌聲,那是氣血翻騰、心神激盪到極致後,從喉嚨裡、從胸腔中迸發出來的吶喊、喝彩、甚至帶了點哽咽的咆嘯!
一位素來以端方持重著稱的老臣,此刻竟“騰”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起,大掌用力拍在旁邊的禮部尚書肩上。
沈確被拍的趔趄,連躲兩下都沒躲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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