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雍京,寒風凜冽,護城河寬闊的水面早已封凍,覆上了一層皚皚白雪,與青灰城牆遙遙相映,天地間一片清冷蕭瑟,四下寂寥無聲。
這平日裡戒備森嚴,往來之人皆是步履匆匆,氣氛肅穆,今日卻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。
正是本該在武安侯府“葫蘆園”午休的孩子們。
自那日國子監文會得了陛下親口嘉獎和御賜硯臺後,孩子們著實風光了好一陣。
家裡長輩、來訪親友,乃至街頭巷尾的議論,無不將他們誇上了天,什麼“神童”、“大雍未來”、“給祖宗長臉”……
聽得多了,竟生出一股飄飄然之感,一個個自覺已是“了不得的人物”,是家族裡“極有出息”的孩子、甚至是“有特殊貢獻”的有功之臣。
彷彿平日裡那些“不許單獨外出”、“注意安全”的規矩,對“立了功”的他們,也該鬆一鬆了。
這日午膳後,本該是安靜的午憩時間,孩子們躺在宿舍的小床上,一個個睜著眼睛,毫無睡意。
武佑臣壓低聲音提議:“我聽說,外面河面都凍冰了,咱們偷偷溜出去滑冰吧?可好玩了,嗖一下能滑出老遠!”
沈詞小胖墩,興奮的一下跳起來:“好耶,好耶,咱們玩去!”
武世謙有些猶豫:“這,沒稟過母親,私自出去,怕是不妥。”
“稟了肯定不讓去!”武佐臣立刻把話接過來,小臉上滿是不以為然,“祖母肯定說危險,不答應。咱們現在可是‘有功之臣’,出去玩玩怎麼了?以前是以前,現在是現在!”
武正臣皺著眉頭,小聲提醒:“我聽爹說過,護城河的水是活的,冰面看著厚,底下可能沒凍實,萬一踩破了掉下去,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百里觀山附和道:“正哥說得對,冰面不知凍得多厚,萬一不結實,掉下去可危險了。”
“沒事,沒事,咱們玩去!”沈詞異常活躍,平日裡最愛睡覺的他,此刻完全沒了睡意 。
“怕什麼!”秦時鉞揮舞著小胳膊,“咱們不是會鳧水嗎?掉下去也能游上來!再說了,咱們都是小孩,輕,在上面玩一會兒肯定沒事。”
這個理由似乎說服了大多數人。
想象著在廣闊冰面上自由飛馳的快感,加上那份“偷偷幹大事”的刺激,以及內心深處那份“我們已經很厲害”的膨脹心態,孩子們的心都癢了起來。
連最初猶豫的武世謙,也只是象徵性地“掙扎”了一下,便半推半就地同意了。
林楷躺在小床上,聽著同窗們的議論,心跳有點快。
偷偷溜出去玩冰?
這絕對是壞事,不合規矩。可他心裡,卻有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和好奇。
從小到大,他從未有過這樣的“自由”,從未體驗過和一群夥伴瞞著大人、偷偷去“冒險”的刺激。
這種“同謀”的隱秘快樂,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他抿著嘴,沒吱聲,但默默坐起身,開始穿外衣,用行動表示了贊同。
“我不去。”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,是被小子們拽過來,共謀大計的武書臣。
她小臉嚴肅,“祖母和母親都說過,不許私自去水邊,更別說冰面。這很危險,你們也別去。”
“大姐姐,你就別掃興了!”武佑臣不滿道,“咱們這麼多人,互相照應,能有什麼事?你就是膽子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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