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緩緩開口,帶著帝王獨有的千鈞重量:
“閆寬之父,在都水清吏司的任上,並不乾淨。安國公近年來倚老賣老,其子侄在外也多有不法。
朕已有察覺,正在查證。待證據確鑿,數罪併罰,朕自會從重、頂格處置。
屆時,新賬舊賬一起算,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。
這,才算真正替你那些同窗,出了這口氣。懂了麼?”
林楷怔住了,淚水還掛在睫毛上。
他明白了父皇的意思。
父皇不是不幫他,而是要找一個更堂皇、更致命、也更符合帝王之術的方式,將安國公府連根拔起。
今日之事,只是一個引子,一個讓父皇決定不再容忍的契機。
“兒臣,兒臣懂了。”他緩緩站起身,用袖子擦乾臉上的淚痕,雖然眼睛還紅著,但情緒已漸漸平復。
“懂了就回去。哭哭啼啼,成何體統。”
皇帝揮揮手,重新拿起了硃筆,攆人走之前,最後訓了一句:
“記住,你是皇子,你的義氣,你的擔當,不在解一時之氣,而在謀定後動,一擊必中。下去吧。”
“是,父皇。兒臣告退。”林楷深深吸了一口氣,躬身行禮,退出了御書房。
走到殿外,冷風一吹,他激盪的心緒漸漸冷靜下來。
父皇答應會處置,而且是頂格處罰,這比他最初想要的立刻報仇,或許更徹底。
只是,需要時間,需要等待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御書房,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深沉。
武玉臣,武佑臣,齊可為,秦時鉞……葫蘆園的所有人,你們等著,欺負你們的人,絕不會有好下場。
這筆賬,本殿來替你們討,只不過,是用皇家的方式。
晚飯的時候,小刕回來了,說差事辦完了,那丫頭的手絹一條不剩,全被她撕了,保證每一條都和七小姐的那條受的傷一模一樣,全都是腰斬之刑,一撕兩半。
小刕知道這趟差事就是為了哄七小姐,她回話的時候,儘量說的逗趣。
小刕沒說的是,那個叫閆嫵的小丫頭,太能臭美了,有一整屋子的衣服,手絹也是數不勝數,她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才撕的差不離。
因為太多,撕的久了點,還撞上了閆嫵的嬤嬤和丫鬟,她又費了一遍事,把嬤嬤和丫鬟打暈了,才繼續撕了個徹底。
齊麟和小刕齊齊看向武玉臣,發現她並沒有因為報復了對方而有所緩解,齊麟暗歎一口氣,又在心裡思量一番。
“小刕啊,我現在覺得,這事辦的不對?你聽我好好捋捋:
手絹,是我們小玉臣的命根子,可那閆嫵並不把手絹當命根子,咱們撕她手絹,沒撕對啊!
這不公平,怎麼能解氣?對吧?是不是這個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