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喜早到了三天,把一切都料理得妥妥帖帖。
他在懸水縣城西頭尋了一處寬敞的大院子,前後三進,足夠住下齊麟、齊晟夫婦、尺惑師徒、二十個孩子外加各自的奴僕。
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,廚房裡柴米油鹽一應俱全,連熱水都備好了。
馬車在院子門口停穩時,齊麟扶著車轅慢慢挪下來,雙手撐著後腰,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脊背。
她扭頭看了一眼旁邊悠然勒馬的尺惑,那大和尚一身僧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面色紅潤,氣息平穩,正慢悠悠地從馬背上翻下來,腳落實地之後還舒展了一下筋骨,看上去比坐了一天馬車的她精神了十倍不止。
齊麟心裡那個氣啊,暗暗嘀咕:大和尚還說什麼“累不著你一根手指頭”?
手指頭的確沒累著,可我這一整條老腰都快累斷了好吧?
他們師徒騎著馬,跑一會兒走一會兒,自在得很,一點沒看出累來。
難道騎馬比坐車舒服?等有空了,她非得騎兩圈馬感受一下,看看倒底是坐車累還是騎馬累。
孩子們體會不到什麼叫腰痠背痛,一個個從馬車上跳下來,興奮得像剛出籠的鴨子,嘰嘰喳喳地湧進院子。
嘴裡還在爭論著路上看到的那隻野兔到底是公的還是母的、路邊那片花海到底是什麼花、剛才經過的石橋底下有沒有魚。
齊麟看著他們那股子新鮮勁兒,無奈地笑了笑,揚聲道:
“都聽著!自己安排住宿,誰和誰一屋,自己商量去,不許委屈自己,也不許吵架。
明天早起去看瀑布,今晚都給我早點睡。”
孩子們齊聲應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便一窩蜂地湧向各個房間。
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了幾句,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分好了,分配得乾淨利落,沒有一個人爭搶吵鬧,順利得讓齊麟都有些意外。
她看在眼裡,心裡暗暗點頭,這群熊孩子,出來一趟,確實長大了不少。
齊麟回到自己的房間,簡單洗漱了一番,便歪在榻上閉眼小憩。
廚房裡已經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,廚房的二管事正帶著人忙碌著準備晚飯。
齊麟迷迷糊糊地正要睡著,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一個婦人爽朗的聲音,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急切:
“武老夫人在嗎?我可算追上了!”
齊麟睜開眼,坐起身來,心裡咯噔了一下,這聲音,聽著怎麼這麼耳熟?
她還沒來得及細想,房門已經被三喜敲響了:
“老夫人,靖南侯夫人帶著她家小小姐來了,說是專程從雍京追過來的。”
齊麟揉了揉太陽穴,嘆了口氣,在心裡嗚呼哀嚎:
哎呀我去!張家這老孃們屬膠皮糖的嗎?都跟到這來了?!真是服了!
齊麟整理了一下衣襟,從榻上起身,走到外間坐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才衝三喜點了點頭:“請進來吧。”
靖南侯夫人牽著小女兒張得蛟的手,快步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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