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南侯府的小女兒進了葫蘆園,這個訊息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水面,激起的漣漪遠比靖南侯預想的要大。
幾位家長聚在一起議論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複雜。
有人感慨:“武老夫人一向咬死不鬆口,沒想到竟被靖南侯夫人拿下了。”
也有人語氣微妙地補了一句:“人家是真心誠意去求的,聽說在懸水追著武老夫人說了半日掏心窩子的話,換了我,我也鬆口。”
更多的人則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。
靖南侯,以前和他們是“對立”的,如今忽然就成了自己人,這轉變來得太快,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太適應。
但不管怎麼說,人家閨女確確實實進了葫蘆園,信和畫像都是鐵證,不服不行。
而在另一頭,靖南侯已經轉戰到了幾個老友聚集的酒樓裡。
眾人剛落座,菜還沒上齊,靖南侯就已經開始了他的表演。
他先是漫不經心地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隨意:
“唉,我這老了老了,還離不開孩子了,我小閨女剛出門沒幾天,我就想的抓心撓肝的。
幸虧俺家閨女懂事,到地方就給我寫信了,昨兒傍晚收到的,寫的可板正了。”
幾個老友紛紛接話:“喲,得蛟會寫信了?才多大點兒啊?”
“可不是嘛,孩子長得快,一轉眼就懂事了。”靖南侯擺擺手,一臉“不值一提”的表情,手卻已經伸進了袖口。
“也不是什麼正經信,就是跟家裡說說在外頭見了什麼、玩了什麼。
還夾帶了一張畫像回來,非要我看——”
他說著,從袖中抽出那幅畫像,展開一角,又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似的,停住了動作,環顧了一圈四周,猶豫了一下,才“勉為其難”地將整幅畫像展了開來,嘴裡還唸叨著:
“哎呀,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,就是武老夫人順手給她畫了一幅,在懸水瀑布前頭,小孩子家家的,還擺了個飛起來的姿勢,我也是看不太懂……”
他的目光卻緊緊地鎖在幾位老友的臉上,不錯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。
幾位老友湊上前來,目光落在畫像上——瀑布磅礴,少女凌空轉身,衣袂翻飛,英氣逼人。
畫工精湛,一看就不是凡手所作。
雅間裡安靜了兩息。
然後有人開口了,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:“武老夫人……親自畫的?”
靖南侯輕描淡寫地“嗯”了一聲,然後把某隻伸過來的手拍走:
“你洗沒洗手?埋不埋汰?別摸,老子一會兒還要去裝裱呢。”
然後,不客氣的把畫卷起來,小心翼翼地收回袖中,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,嘴裡卻還在謙虛著:
“小孩子嘛,就是運氣好,正好趕上武老夫人興致高,順手給她畫了一張。
也不算什麼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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