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麟那口氣松的太早了,因為第二天她又被叫進了宮。
她本以為運動會的事已經捋順了,頂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執行細節需要她點頭。
走著走著,發現不是去御書房,依舊是開朝會的紫宸殿,依舊是百官議完別的事,沒散朝,都在等她。
齊麟就納了悶了,到底是啥大事,非得把她拽來開會?煩死了!
牝雞司晨呢?倒反天罡呢?雖說齊姐我上歲數了,可也是個女的啊,女子不參政的規矩呢?古人那套道理呢?拿出來,用到她身上啊!
進得殿中,看見皇帝那張似笑非笑的臉,心裡就咯噔了一下。
準他孃的沒好事!
皇帝沒說話,示意內侍遞了一份文書給她。
齊麟接過來一看,是鴻臚寺呈上來的通報:狼戎國原計劃初秋遣使臣來大雍,日前突然來函,說出使計劃提前了,預計在運動會前後抵達。
理由是:聽聞雍京正在籌辦一場史無前例的幼兒運動會,舉城歡慶,使團上下十分嚮往,希望能趕上這場盛事,一睹天朝氣象。
齊麟看完,先是一股火氣躥上來。
又要變動!沒完了是吧?!
她好不容易把各方人馬按住,把流程敲定,把職責和分工落實到人頭,現在告訴我外賓要來?
流程要不要改?接待要不要加?安保要不要升級?
她嘴巴張開,正要罵人,話到嘴邊卻突然卡住了。
狼戎。
她把這個名字在舌尖上嚼了一遍。狼戎,不就是欺凌木棲的那個狗屁國嗎?
齊麟腦中閃現木棲剛到葫蘆園時的樣子。
他像一隻被反覆驚嚇過的小獸,永遠縮在最角落的位置,眼神躲閃,不敢與人對視。
別人叫他,他先是瑟縮一下,確認沒有危險才慢慢回應,說話聲音細若蚊蠅,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招來災禍。
他從不主動靠近任何人,吃飯只敢夾面前的菜,從不敢添第二碗飯,課間別的孩子追逐打鬧,他獨自坐在門檻上看螞蟻。
別人拉他一塊玩,他的第一反應是求饒,求對方別打他,別人不小心碰到他,他會整個人僵住,像被凍住了一樣。
齊麟用了整整兩個月,才讓他第一次在園裡笑出來。
她不催他,不逼他,不表現出心疼他,只是每次見面都像對待其他孩子一樣自然地打個招呼,然後該幹嘛幹嘛。
她注意到木棲總是偷偷看別的孩子玩,就故意在分組活動時把他和最活潑的王十二分到一起。
她發現他偷偷看別的孩子玩蹴鞠,自己躲的遠遠的不下場,就讓趙小虎組織了一場蹴鞠賽,特意安排他當撿球員,讓他名正言順的參與進來。
她觀察到木棲對顏色的感知很敏銳,就專門給他準備了一套彩色石子,讓他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擺弄。
她在他第一次主動舉手回答問題之後,讓所有同窗給了他一個大大擁抱,下課時又得了她單獨給的一塊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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