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神態自若,心裡卻在瘋狂輸出:
【嗤!還裝聽不懂?毛都沒進化掉呢,就學張三丰打太極!我這次罵的夠明顯吧,看你們是聽懂還是聽不懂?】
大雍官員席上,有人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衣襬,有人端起酒杯遮住了半張臉,但肩膀的抖動出賣了他們。
坐回座位上的沈確,剛才緊繃的臉已經掛上了笑。
端王依然沒有抬頭,緩緩放下酒杯,享受著解氣這一刻。
狼戎使團那邊的笑容則僵在了臉上。
幾位屬官面面相覷,話裡的意思他們聽懂了,齊麟在說狼戎是餓狼,當年趁大雍虛弱咬了兩座城下來,如今又跑來耀武揚威,不過是虛張聲勢。
可她說的是狼,不是人,也不是狼戎,只要你反駁,就等於主動將狼戎安到了餓狼身份上。
即便駁贏了,人家一句“你想多了,我說的是狼,不是狼戎,誤會了。”就能讓你無處使力。
除此之外,你反駁,就證明你聽懂了那話裡的意有所指,而他們先前兩次以聽不懂為藉口,巧妙的讓大雍的弦外之音落在地上,這“聽不懂”就有些站不住。
從而會招來大雍更多陰陽怪氣的話,讓你聽的懂,又得假裝聽不懂。
他們最煩的就是大雍人的話裡有話,他們也最怕這個,在來之前,他們商議了好久,才想出用假裝聽不懂來破局。
事實證明,這招遇到君子,絕對好用,能讓他們的拳頭落空;但這招要是遇到老太太,會惹來拳頭裡面裹大糞,拳頭就算能落空,但大糞肯定甩一身。
烏雲珠還沒反應過來,但看到自己這邊的人臉色不對,也知道齊麟沒說什麼好話,氣得鼓起了腮幫子,因為不明白,所以就不敢貿然開口。
霸先沉默了幾息,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。
他看著齊麟,齊麟也看著他,目光不躲不閃,不卑不亢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波瀾。
霸先忽然笑了一聲,舉起酒杯,朝齊麟的方向遙遙一敬:
“武老夫人見識廣博,本王受教了。改日若有閒暇,還請老夫人多講講鄉下的狼是怎麼叫的。”
齊麟也舉起茶杯,朝他晃了晃,笑得一臉慈祥:“二王子想聽,老身隨時可以講。就怕講多了,二王子夜裡睡不著覺。”
兩人隔著滿桌的酒菜對視了一眼,一個笑裡藏刀,一個慈眉善目。
大雍的官員們繼續喝酒吃菜,談笑風生,那笑裡多了幾分真,因為今晚的第二次交鋒,大雍又贏了。
烏雲珠這時才回過味來,琢磨出了齊麟話裡的刺——那條餓瘋了就搶東西的狼,說的不就是狼戎麼?
她臉色沉了下來,側過頭,湊近霸先,聲音壓得極低,卻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:
“二王叔,把那個‘乾坤無盡匣’拿出來吧。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狼戎匠人的手藝,省得他們總說咱們只會騎馬放羊,不會精細活兒。”
霸先看了她一眼,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慢悠悠地放下酒杯,伸手從身後隨從捧著的錦盒裡取出一個物件來。
那物件巴掌大小,通體烏黑油亮,像是用某種硬木雕成,表面繪著幾幅色彩斑斕的圖案——有樹,有雄鷹,有大漠落日,錯落分佈在小塊的平面上。
霸先將它託在掌心,環顧了一圈大殿,語氣帶著幾分故作謙虛的矜持:
“陛下,諸位大人,此番前來,我狼戎王庭的匠人偶然打造了一件小玩意兒,本是給孩子們解悶的,算不上什麼貴重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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