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雍官員們的笑容還掛在臉上,但已經僵住了。
這話比剛才拿木棲取笑更狠,那是赤裸裸地在揭大雍的傷疤,而且是當著皇帝的面。
皇帝面色如常,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,他知道霸先在試探,試探大雍的底線在哪裡,試探這個年輕的皇帝會不會在群臣面前失態。
那絲笑意,常忠再熟悉不過,那是皇上動了殺心了。
狼戎使團那邊,幾位屬官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臉上掛著絲毫不遮掩的鄙視和嘲笑,等著看大雍的笑話。
短暫的沉默中,禮部尚書沈確沈老大人率先站了起來。
他朝霸先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地開口道:
“二王子此言,恐未察其本。
昔年邊城之役,非我大雍力有不逮,實乃先帝體天道好生之德,不忍蒼黎委命鋒鏑之間,故以懷柔止戈,非怯也,乃仁也。
夫大國之仁,猶巨壑之納細流,非不能竭澤而漁,誠不欲也。
至於質子之事,春秋之世,列國交質,本為盟誓之信,非示弱也,乃敦信也。
二王子既通韜略,當知‘不戰而屈人之兵’方為上策,豈以匹夫之勇而論廟堂之謀?”
沈確這番話引經據典,擲地有聲,滿殿文官紛紛頷首。
然而霸先聽完,臉上的笑意紋絲不動,甚至還有幾分困惑。
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通譯,通譯附耳低聲翻譯了幾句,霸先聽完,哈哈一笑,擺了擺手:
“沈大人說的這些,本王聽不懂。
什麼春秋列國,什麼之乎者也,本王只知道,刀快的人說話聲音大。
你們大雍人講話,繞來繞去,不如我們狼戎人來得痛快。”
沈確被他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,面色微僵,一時不知再從什麼角度駁斥。
人家依舊一句“聽不懂”,就把他的滿腹經綸全堵了回去。你再引經據典,人家不接招,你又能如何?
就在這時,齊麟開口了。
齊麟沒有接霸先的話茬,而是看向沈確,用一種閒聊的語氣問道:
“沈老大人,老身有個事一直沒搞明白,想請教一下。”
沈確一愣,連忙應道:“武老夫人,請講。”
“狼戎那個地方,是不是經常鬧狼災?”齊麟問得很認真。
沈確心裡已經有數了,面上卻裝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,配合地答道:
“武老夫人,據下官所知,狼戎一半草原,一半沙漠,狼群確實不少。
往年秋冬之際,狼群餓極了便會襲擊牧民的羊圈,甚至有傷人之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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