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專案規定是一個大人和一個孩子參加。”
“我就是孩子啊。”
“那你大人呢?”
那孩子理直氣壯地指了指身旁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同伴:“他是我舅。這是我最大的舅了,沒有再大的了。”
裁判張了張嘴,看了看那兩個身高几乎持平的一甥一舅,沉默了片刻,大概是在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跟這孩子繼續辯論下去的成本,最終選擇了妥協:
“行吧,你倆去起點準備。”
齊麟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她正要跟身旁的三喜吐槽兩句,一聲銅鑼驟然敲響——哐!
然後齊麟就看到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一幕。
一道影子,歘的一下,從她的視線裡閃了過去。
齊麟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道影子的輪廓,只覺得一陣風從她面前刮過,帶動了她的衣角和鬢角的碎髮。
她下意識地轉頭追著那道影子望去,只見那道影子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她對物理規律認知的速度,沿著跑道一路狂飆,眨眼之間就衝到了終點線。
齊麟瞪大了眼睛,張著嘴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她轉頭問三喜:“剛才,那是什麼?”
三喜也是一臉呆滯,喃喃地回答:“好像是秦家的公子,和他舅。”
齊麟又往終點方向看了一眼。
這時候她才看清楚,秦時鉞正氣喘吁吁地站在終點線旁,彎著腰撐著膝蓋,小臉通紅,頭髮都被風吹散了。
而他旁邊,他那位舅舅,正面不改色地站在那裡,連呼吸都沒亂,甚至還伸手幫秦時鉞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領。
齊麟沉默了片刻,發出了靈魂拷問:“這個比賽,不是應該遷就孩子的速度嗎?為什麼我剛才好像沒看到秦時鉞的腳著地?”
三喜小心翼翼地回答:
“回老夫人,秦公子的腳,好像確實沒怎麼著地。
他舅幾乎是拎著他跑的。秦公子的腳在空中倒騰得挺快的,但應該沒踩到地上。”
齊麟再次沉默,這哪是兩人三足,這分明是大人玩瘋了的比賽。
孩子?就一大腿掛件。
她緩緩轉頭,看向起點方向那些還在笨拙地調整綁帶、試圖跟孩子達成步伐同步的其他大人們。
尤其是那位孫丞相,他和小外孫才剛剛邁出第一步,老丞相的左腿和右腿彷彿不屬於同一個人,走得踉踉蹌蹌,小外孫在前面拼命拽著他往前拖。
再看看終點線那頭氣定神閒的秦家舅舅和還在喘氣的秦時鉞,齊麟深深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參差。
齊麟沉默了好一會兒,轉頭問旁邊的裁判:“他,犯規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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